其歌乐而无谣,其哭哀而不声。皆至德之世也。【前世之史患乎略,后世之史患乎详。予述此书自遂人而下益详。盖法之始、礼之初政治可,则不得而不详也;遂人而上,虽复着之有不得而详者,若夫上之号氏、世姓,多得之外书与夫封禅之文,于儒书无所见,虽或有之连蹇,其文蒙澒其说,如风俗通之列僊氏?始学篇之须氏,皆诞谬无鞅者也。
又有得以仅存者,如氏谱之吉夷氏,庄子之冉相氏、狶韦氏,皇覧之巫常氏,王潜夫之神民氏,子思子之东户氏,亢仓子之几氏,风俗通之帝畴氏,和菟史之太嵬氏、鬼嵬氏,命历叙之黄神氏、神氏、辰放氏、皇谈氏,然皆不得考其上下,独夏后氏之书注山水之所,自多有谐其号氏者。岂其人之所自出而迹之所丽邪?以此谛其不诬也。故予得以详择焉。】
皇覃氏
皇覃氏,一曰离光氏,兊头日角 ,六凤凰出地衡,在而不治,官天地府,万物审乎无假。是故死生同兆,而不可相陵。治二百五十载。
【至政之谓时,至变之谓世时,政再而僿世变三而复三变,则百年矣。子曰:『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矣。』胜残去杀,宜若小。然今也,善人为之,犹有待于百年。何邪?世变之道然也。男子生三十,壮有立,于是始室父子相及。是故古者三十年而成世,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盖一世则变矣。天时、人事皆一更矣。】
【变极乱而为极治、无生而为无杀、至残而为至安,岂一朝一夕哉?残之胜、杀之去,故必三变而后复也。五帝无杀者也,三王无残者也,而吾伯则无生也、无安也。伯一变而王,王一变而帝,帝则皇,皇则道矣。由无安而至于无残,无生而至于无杀,必有渐也。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风移世革,宜必百年而后可也。】
【今夫五月旱熯,人知为暑也,而阴实生之;十月水霰,人知为寒也,而阳实始之。治乱之变,亦阴阳与寒暑也。寒暑之期三月而移,治乱之势百年而复。善岁之家知寒暑之必至,故在暑而裘成,在寒而絺成,是以终身无寒暑之忧;善世之君知治乱之不常,故在安而图危,在治而图乱,是以毕世无阽危之患。居今之世不变今之道,虽与之以天下,不能一朝居矣。】
【嗟乎!自有君汔于尧,如辰放、皇覃、遂人、有巢为世之期,皆逾二百,正所不论;而羲、炎若黄帝、颛顼、唐、虞且不下于百年。天下大治,由尧而来,三千年间,百世矣。纪载之不可明纪者,盖亦时有之矣。四海之内,或合或离,或治或隳,或唱或随,或强或羸,一二世而其风已替,固未有世而能一其风俗者,虽有名世继世,而兴犹必化之一洽,教之一浃,而后民之情始可以一变。其继周者,苟能不替,则虽民如夷狄,三变而帝道可期矣。观时会通,岂欲速之功哉?
奈何国无百年之世,世无百年之道,以其代有贤、不肖,奚啻相洒。兹文王所以望而未见,时之难。此治世所以常少乱,世所以常多先王之治,所以不务广地而务详其政,教诚以天下之治难乎?其变复也。】
【子曰:『博施济众,尧舜其犹病诸。五畆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班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斯先王之政也,五十者帛、七十者肉,则少者有不帛而不肉矣。班白者不负戴,则少者不免于负戴矣。圣人之心非不欲少者衣帛、食肉、不负戴也,而所养有不赡,此病施之不博也。内无怨女、外无旷夫,则江汉之民无鳏寡矣;老有所养、幼有所长,则江汉之民无孤独矣。
数罟不入污池,则鱼鳖不可胜食矣;斧斤以时入山林,则材木不可胜用矣。斯先王之政也。然江汉之域鳏寡孤独无失养,则远人有失养者矣。九州岛岛之内鱼鳖、草木无不若,则远物有不若者矣。圣人之心非不欲九州岛岛之外鳏寡孤独皆得养,鱼鳖草木咸若也,而所治有所不及,此病济之不众也。】
【博施济众,此尧舜之所以犹病之也。惟易有言:『既济,亨小。』无欲济世而不至于大,则吾之仁有不尽矣。仁有不尽,则吾之施有不可得而必矣。施不可必,则天下之寒、饥、屈、枉、厄、穷、而无憀者何时已邪?见其生,则不见有弗及矣;闻其声,则不闻有弗及矣,况其远邪?是以先王不务广地,而于吾之所制,每致其详;于吾所制,苟致其详,则四海之内,将有闻风兴起,视则而视效矣。然则修己以安百姓,是必胜残、去杀而后可也。而者曰:『竢河之清。
』,夸者又曰:『日月冀尔。』是故或七八年、或五六年、或三四年,不至于大败,极乱丧亡相仍不止,则其视羲、炎、黄帝、辰放、皇覃也。何啻朝菌与螟蛉哉?今而匹之,不亦悲乎?此予所以赞古人之久治、而每为之三太息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