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障塞之不通也。胡为议者欲以梁凤、巴蜓之兵,开蜀道、繇雅州以讨生羌而袭吐蕃。夫羌人固未易讨,而昔者东汉之所由丧败者也。呜呼!其亦幸而不成欤?万一生羌可破,而蜀道遂开,则蜀之瑶库自此转而西矣。使我而得吐蕃,其财固不足以裕国,其地不固不足以穑也,而徒戮无辜之民。竭有常之帑以狥之尔,其或得之而得以穑,亦何异于近熟而创远业乎?又何异于舍己之田而耘人之田者也?况己之田舍矣,而他人之田未及耘邪?昔者汉之武帝好大而喜功,使者张骞乃反夸以西域之富,于是嘬兵以争之,四十年间,中都之财赋、夏国之生灵略尽于西域矣。
非不得其地也,得朔方之郡,而自不能以耕也;非惟不能耕也,得朔方之生,而弃上谷造阳之熟以予胡矣。其所以危士臣以缔怨者,得大宛良马数十而已。使齐楚之臣擘怨而交讼,所争亦不啻使一,何默邪?】
【嗟乎!武之辙既覆于前矣,而隋之裴矩又以西域之图,荡炀帝之侈心,于是亲出玉门,置伊吾,且未而右。萧然始盛恃强,卒归狼狈。此魏公之所以伤之者也。顾不韪欤?予尝言之溟渤、涨洋,此天墬之所以限东徼也;恶溪、沸海,此天墬之所以限南徼也;陷河、悬度之设乎西,沙子之设乎北,此天墬之所以遮西而制北者也。激障雾于东维,界黑水于南极,泄流沙于西陲,决弱水于北,此天墬之所以界四维也。八荒之内,奚有奚无;八荒之外,何穷何止。
古之圣人一视同仁,为吾臣与为狄人臣,奚以异。是故人得其君,则已矣。请试举一隅以宪之。方升明之二年,倭王奉表以条其祖之勋,谓东西之所服者,二百九十有六国。是故海东之国也,倭王之所服者也;其所不服者,几什佰君,其尽制欤?支显西游道其所记亦数百国,此于甸以西国也。支显之所知者也,其不知者又不知其几也。智猛法盛之录,昙勇道安之传审至之国,不下三四五百,大延四域之使,魏氏四道之宾所奏国者,固俱乐土也,其地可谓远矣。
而其人亦未尝有能道天之涯、地之角者,恶乎贪而不已邪?虑乱者,穿其颐志,远者,刺其目。黄帝、尧、舜非不能服远也,而所守者,域服之外,一无所事。其在周公,亦不过曰诘尔,戎兵,陟禹之迹而已。夫禹声教暨于四海,而其制中国若是截也。伊尹四方之令,狗国、豹胡亦不过三十有六国,来者不可距,往者不尔追,又曷尝劳吾萌、宣吾府而奉之哉?噫!先王之政教,其施于中国者,盖详矣。惟先王之政教以治中国,则禹之所制,不为少矣;不由先王制政教,则禹之所制,犹将不异于戎狄:彼以远略夸后世而不详乎?
其内者是,岂禹之心也哉?末世之君,不知古者之所以为国,而以贪求速败,岂不甚惑邪?呜呼!其亦不闻蜀汉、隋氏之事则已矣,少有所知——有不为之寒心哉?】
豗傀氏
豗傀氏,后有豗氏、傀氏。豗傀氏之迹,学者必以不着,每以属之皇神农,后世遂谓神农为豗傀氏,失之。浑沌氏
浑沌氏,是为浑敦,后有浑氏、沌氏、屯氏。若至于所谓盘古氏异矣。
【予尝议三坟之伪,浑沌氏岂太昊之佐哉?六韬之书:浑沌氏哉昊英氏前。及班固表古今,始列之伏羲之下。应劭作书,遂以为太昊之良佐。三坟、姓纂一,皆因之失其本矣。昔者孔子谓子贡曰:『浑沌氏之治,若予与汝。』奚足以知之,浑沌氏岂太昊之佐哉?此班生之失也。虽然,浑沌氏之治,于今果何如邪?老儋子曰:『古者被发而无领,以王天下。其德生而不杀,予而不夺,天下之人非其服而同怀其德。当是之时,阴阳和平,万物无息,蜚鸟之巢可俯而探也,走兽可撃而从也。
盖执中、涵和。除日、无岁、无内而无外者,此浑沌氏之治也。至其衰也,鸟兽虫虵皆为人害。』是故迫其难则求其便,因其患则操其备。故常不必循器械、不必因后世、因时而有变易,亦以辅万物之自然而已矣。七十九代之君,其为法不同,而俱王于天下,由此道也。食也、息也何久、近之殊哉?嗟乎!旧国旧都之怅然,虽使丘陵草木之缗入之者,十九犹之怅然,况见见闻闻者乎?夫有盛必有衰,而衰者必复;有冬必有夏,而冬者必开。此天墬之化气也。
今也觐古之人被画冠服而企止者,质厚魁伟、重视深息、气象固已殊矣,况三代之时乎?三代之世,圣贤自多,而况出于其上者乎?然则君子何独于浑沌氏疑之哉?彼将怃告赐之言者,吾不怃也。】
东户氏
东户氏之熙载也,绍荒屯遗美好,垂精拱默,而九寰以承流。当是之时,禽兽成群,竹木遂长,道上颜行而不拾遗,耕者余饩,宿之陇首。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