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请其故,陛下言『昭靖诸子,主上令吾子之。』〔昭靖太子,上弟邈也。〕今陛下所生之子犹疑之,何有于侄!〔当此之时,微李泌,孰能言及此者。〕舒王虽孝,自今陛下宜努力,勿复望其孝矣!」〔因父子天性,推而言及人情利害极处以感动之。复,扶又翻。〕上曰:「卿不爱家族乎﹖」对曰:「臣惟爱家族,故不敢不尽言。若畏陛下盛怒而为曲从,陛下明日悔之,必尤臣云:『吾独任汝为相,不力谏,使至此;必复杀而子。』〔而,汝也。
〕臣老矣,余年不足惜,若冤杀臣子,使臣以侄为嗣,臣未知得歆其祀乎!」因鸣咽流涕。〔又以自家真情感动之。〕上亦泣曰:「事已如此,使朕如何而可﹖」对曰:「此大事,愿陛下审图之。臣始谓陛下圣德,当使海外蛮夷皆戴之如父母,岂谓自有子而疑之至此乎!臣今尽言,不敢避忌讳。自古父子相疑未有不亡国覆家者。陛下记昔在彭原。建宁何故而诛﹖」上曰:「建宁叔实冤,肃宗性急,谮之者深耳!」〔建宁王倓,德宗之叔也。倓冤死事见二百一十九卷肃宗至德元载。
〕泌曰:「臣昔以建宁之故,固辞官爵,誓不近天子左右;〔近,其靳翻。〕不幸今日复为陛下相,又兹事。〔复,扶又翻。相,息亮翻。〕臣在彭原,承恩无比,竟不敢言建宁之冤,及临辞乃言之,肃宗亦悔而泣。〔事见二百二十卷至德二载。〕先帝自建宁之,死常怀危惧,臣亦为先帝诵黄台瓜辞以防谗构之端。」〔事见同上。为,于伪翻。〕上曰:「朕固知之。」意色稍解,乃曰:「贞观、开元皆易太子,何故不亡﹖」对曰:「臣方欲言之。昔承干屡尝监国,〔监,古衔翻。
〕托附者众,东宫甲士甚多,与宰相侯君集谋反,事觉,太宗使其舅长孙无忌与朝臣数十人鞫之,事状显白,然后集百官而议之。当时言者犹云:『愿陛下不失为慈父,使太子得终天年。』太宗从之,并废魏不泰。〔事见一百九十有七卷贞观十七年。〕陛下既知肃宗性急,以建宁为冤,臣不胜庆幸。〔胜,音升。〕愿陛下戒覆车之失,从容三日,〔从,千容翻。〕究其端绪而思之,陛下必释然知太子之无他矣。若果有其迹,当召大臣知义理者二十人与臣鞫其左右,必有实状,愿陛下如贞观之法行之,并废舒王而立皇孙,则百代之后,有天下者犹陛下子孙也。
至于开元之末,武惠妃谱太子瑛兄弟杀之,海内冤愤,〔事见二百一十四卷玄宗开元二十五年。〕此乃百代所当戒,又可法乎!且陛下昔尝令太子见臣于蓬莱池,〔大明宫中蓬莱殿北有太液池,池中有蓬莱山,所谓蓬莱池,盖即此也。〕观其容表,非有倮日豺声商臣之相也,〔左传:楚成王将立太子商臣,令尹子上曰:「不可,是人也,倮目而豺声,忍人也。」不听,卒立之。商臣后果以官甲围成王而杀之。〕正恐失于柔仁耳。又,太子自贞元以来常居少阳院,〔大明宫中有少阳院,在浴堂殿之东,温室殿西南。
少诗照翻。〕在寝殿之侧,〔德宗常居浴堂殿。〕未尝接外人,预外事,安有异谋乎!彼谮人者巧诈百端,虽有手书如晋愍怀,〔事见八十三卷西晋惠帝元康九年。〕衷甲如太子瑛,〔开元二十五年,杨泂复构太子瑛、鄂王瑶、光王琚与妃兄薛锈有异谋。武惠妃使人诡召太子。二王曰:「中有贼,请甲以入。」太子从之。妃白帝曰:「太子、二王谋反,甲而来!」帝使中人视之,如言。遂并废为庶人。〕犹未可信,况但以妻母有罪为累乎!〔累,良瑞翻;
下累汝同。〕幸陛下语臣,〔语。牛倨翻。〕臣敢以家族保太子必不知谋。向使杨素、许敬宗、李林甫之徒承此旨,已就舒王图定策之功矣!「上曰:「此朕家事,何豫于卿,而力争如此﹖」对曰:「天子以四海为家。臣今独任宰相之重,四海之内,一物失所,责归于臣。况坐视太子冤横而言,〔横,户孟翻。〕臣罪大矣!」上曰:「为卿迁延至明日思之。」〔为,于伪翻。〕泌抽笏叩头而泣曰:「如,此臣知陛下父子慈孝如初矣!然陛下还宫,当自审心,勿露此意于左右;
露之,则彼皆欲树功于舒王,太子危矣!」上曰:「具晓卿意。」泌归。谓子弟曰:「吾本不乐富贵,而命与愿违,今累汝曹矣。」〔乐,音洛。累,力瑞翻。〕
太子遣人谢泌曰:「若必不可救,欲先自仰药,何如﹖」〔言欲饮药而死也。〕泌曰:「必无此虑。愿太子起敬起孝。〔起敬起孝,礼记之言。〕苟泌身不存,则事不可知耳。」间一日,〔按经典释文:间,音间厕之间。〕上开延英殿独召泌,〔宋白曰:唐制:内中有公事商量,即降宣头付合门开延英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