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喝令把这奸贼上下衣服剥去,用皮鞭痛打。这董秀真是一个铁汉,打得浑身皮开肉绽,只在满地下打着滚,竟咬紧牙关,不嚷一声痛,也不招承一句话。吴将军看看无法可想,还是那余龙在一旁看了,心生一计,向他主公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话。吴将军点着头,余龙便去厨下取一大桶盐卤来,向董秀身上泼去。那皮肉新开了裂的地方,一沾了盐卤,便痛彻心骨;任你好汉,也忍不住大声叫喊起来。
  连说:“犯官愿意招认了!”当下吴将军取得口供。原来元载和董秀约定在大历十二年三月朔日起事。董秀带领御林军,在宫中为内应;元载又约王缙,调四城兵马,包围京城。
  代宗听说平日亲信的董秀,果然为奸贼内应,不觉大怒,便亲自出至大堂;董秀见万岁爷在上,早吓得匍匐在地,不住地叩首求饶。代宗一腔怒气,尽发泄在董秀身上。喝令常胜和余龙二人,将乱棍活活地把董秀打死在堂下。一面下旨令左金吾大将军吴溱,兼统御林军;连夜点起一千兵马,悄悄地去把那元载的一座府第,团团围住。一声呐喊,直扑进去。吴将军仗剑当先,听了董秀的口供,知道他们都在萃秀轩中聚会,便领着百余个武士,向萃秀轩中赶来,其余的兵士,和府中的守卫兵厮杀。府中原有三百名守卫兵,两下里捉对儿在廊头壁角上火并起来。吴将军也不去管他们,急急去找寻元载一班人。
  谁知抢进萃秀轩中看时,已走得一个也不留。吴将军知道他们躲向后花园中去了,便又赶进后花园去,分头搜寻,果然在花木丛中,山石洞里,一个一个地揪出来。吴溱认得都是在朝的官员,共搜出五个,独不见那元载和王缙二人。吴将军又向四下里寻找,一抬头,见有一个穿红袍的,正爬在墙上,想逃出墙外去。吴将军一耸身,抢上前,揪住袍角,把那人拉下地来;看时,正是那同平章事王缙。吴将军喝问:“元载这奸贼躲在何处?”王缙只是不说,吴将军拿剑锋搁在王缙脖子上,王缙害怕起来,才把手指着墙外,说:“已逃出墙外去了。”吴将军只是微笑着,也不追寻。一手揪住王缙衣领,回至堂上来。
  那府中三百个守卫兵,俱被御林军士活捉的活捉,杀翻的杀翻,满院子东倒西横的,尽是死人。吴将军检点,共捉住八个官员,喝武士拿一根长绳,把八个官员,一串儿捆绑着。正翻绑停当,忽见二三十个御林军士,早已捉住那元载,拿绳子捆绑成一只粽子相似,用大杠抬着,送上堂来。那元载见了吴溱,便大喊道:“国舅快做个人情,松松绑儿!”原来吴将军早已埋伏着一支兵士,在后花园围墙外;元载逃过墙去,真是垂手而得。当时元载不住地唤:“国舅救我!”吴将军也不去睬他。御林军士,原带着十数个囚笼;到此时,抬过囚笼来,一一装进去。一大队军士押着,送往政事堂来。
  次日,代宗下旨,着左金吾大将军吴溱,会同吏部尚书刘晏,御史大夫李涵,散骑常侍萧昕,礼部侍郎常兖,开堂公审。
  元载和王至此时,无可抵赖,只得悉数供认。一班承审官吏,不敢怠慢,据实奏闻。朝旨下来,令刑官监视,赐元载自尽。
  这元载一身贪恶,更甚于鱼朝恩;剥削同僚,人人痛恨。今见朝旨赐死,人人心中痛快。元载临刑的时候,愿求速死,那刑官冷笑道:“相公当朝二十年,行尽威福;今日落在下官手中,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相公平日辱人多矣,今日稍受些污辱,想也不妨!”说罢,脱下脚上污袜来,塞在元载口内,然后慢慢地将他缢死。尸身抛在政事堂阶下,暴露了三天,任百姓们观看践踏。元载妻王氏,系前河西节度使王忠嗣之女,骄侈泼悍;生三子,长名伯和,次名仲武,幼名季能,无一成材的。伯和官拜参军,仲武官拜员外郎。季能官拜校书郎;依势作恶,贪刻肆淫,在京城中立南北两第,广置姬妾,多蓄优伶,声色犬马,件件皆精。至此,元载已死,朝旨令将元载妻子,一并正法,家产没入宫中,财帛以万计。中如胡菽一物,多至八百石,尽分赐中书门下台省各官。王缙原当赐死,后刘晏奏称,国法宜分首从;便将王缙贬为括州刺史。吏部侍郎杨炎,谏议大夫韩洄、包佶,起居舍人韩会等,一班官吏,俱是在元载家中捉住的,分别贬官。惟卓英倩一行六个官员,罪情重大,立刻在政事堂上用杖打死。英倩之弟英璘,家居金州,横行乡里,结识一班游民,知其兄伏诛,便纠众作乱,被金州刺史孙道平统兵围捕,一鼓成擒。当即斩首号令,奏报到京。代宗余怒未平,复打发中使,至元载家乡,发掘元载祖坟;自祖父以下,皆毁棺裂尸,平家庙,烧木主,才消得代宗皇帝胸头之气。
  从来朝内宦官武权,没有不外结蕃镇的。唐朝安史之乱,蕃镇之祸,从此开始。当时肃宗、代宗二帝,皆因宫廷变乱,无暇顾及边疆。这时安史虽平,而安史的余孽尚在。那河北四镇,统是安史的旧部,据有遗众,渐觉骄横。卢龙节度使李怀仙,性情暴戾,为幽州兵马使朱希彩所杀,自称留后。代宗优柔寡断,专事姑息,仍任希彩为节度使。怀仙部下,又是不服,复将希彩杀死,改推经略使朱泚为元帅;代宗便也顺了部下的意思,把朱泚任为节度使。那时相、卫二州的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