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可平可仄之字,仍应有所据 依。词律、词谱之注,历考各家,足资遵守。如有补充纠正,亦必据善本词集。 且其可平可仄,有一句之中,两字必同时变换者,如四字句七字句之一三两字, 颇多明证。
○切戒自恃天资
作者以四声有定为苦,固也。然慎思明辨,治学者应有之本能,否则任何学业,皆不能有所得,况尚有简捷之法自得之乐乎。万氏曰:“照古词填之,亦非甚难。但熟吟之,久则口吻之间有此调声响,其拗字必格格不相入。而意中亦不想及此不入调之字。”况蕙风晚年语人:严守四声,往往获佳句佳意,为苦吟中之乐事。不似熟调,轻心以掉,反不能精警。以愚所亲历,觉两氏之言,实不我欺。凡工诗工文者,简练揣摩,困心衡虑,甘苦所得,当亦谓其先得我心也。
抑愚更有进者,讽籀之时,先观律谱所言。再参以善本之总集、别集并及校本,考其异同,辨其得失。则一调之声律,具在我心目中,熟读百回,不啻己有,不独入万氏之境,且获思悟之一。竹、樊榭,有开必先。︹村、樵风,遂成专诣。至足法矣。及依律填词,尤有取於张炎词源制曲之论,句意、字面、音声,一观再观,勿憧屡改,必无瑕乃已。白石所谓过旬涂稿乃定,不能自已者。弹丸脱手,操纵自如,读者视为天然合拍,实皆从千锤百炼来。
况氏之乐,即左右逢原之境。成如容易却艰辛。︹村先生谓之人籁。且曰:勿以词为天籁,自恃天资,不尽人力,可乎哉。特以艰深文浅陋,不足语於研炼,且当切戒耳。
○音理宜求密
万氏之辨去声及去上也,因音有高低,而默会於抑扬抗坠。谓必如是,乃能起调。所资以参酌者,为南北曲之讴唱。就所用去上,推之於词。然词所承之诗,早有类此之研究。齐梁之际,竞谈声病,因有平头、上尾、大韵、小韵等八病之名,所谓“五字之中,音韵悉异,两句之内,角徵不同”。即在四声之分配。永明体之诗,以善识声韵相标揭,举例如“天子圣哲”、“王道正直”,韵部声纽,无一相同。南史所述,即诗之声响也。姜夔七音四声相应之说,似较周、沈约尤精。
然沈义父有言;近世作词者,不晓音律。而旧谱失传一语,亦常见於南宋人词叙中。如万氏之说两上两去。皆所当避。屯田娴於声律,当时必付讴唱,所用两上、两去、两入。音节是否流美,後鲜继声,是否以不说耳之故,今无可考。梅溪寿楼春,是否能歌,音节如何,亦无人论及。然於口齿间求谐叶,唇齿喉舌阴阳呼等,皆不无关系。欲合於孟子所谓耳有同听,则与永明声病,息息相关。四声既分,阴阳亦别。双声叠韵,尤当慎用。以愚讽籀所得,谐美清脆之句,率布置停匀。
一句之中,声纽韵部,实忌重沓。李清照声声慢连用十四叠字,吴梦窗探芳新连用八叠韵字,亦与柳史同一疑问。闻者疑吾言乎,求音理於至密,固有如是者。音学大师戴震,虽非词人,而谓音同字异,或相似者连用为不谐,实可施之於词也。
○词句随人而异
乾嘉经师有恒言曰:始为之不易,後来者加详。由晚近之词学,上视清初,声律如是,句法亦如是。万氏纠明代清初之误读,所用方法,审本文之理路语气,校本调之前後短长,再取他家以资对证,此万古不易之说也。彼所成就,为五言一领四与上二下三之别。七言上三下四与上四下三之别。次则九字句上三下六与上五下四之别。再次则为短韵,已了如指掌。然有引其端,未竟其绪者。中二字相连之四字句,八声甘州之“倚阑干处”,注中言及,而不视为重要。
且戚氏之“向明灯畔”,木兰花慢之“尽寻胜去”,未免忽略。木兰花慢并不采柳词。玉田高阳台“能几番游”之非定格,亦未言及。六字的腰句法,固有在第三字注读者,而夜飞鹊“斜月远、堕馀辉”,玲珑四犯“扬州柳、垂官路”,则未注出。侧犯采方千里词,结拍八字读法,与周、姜不合。惟近代论著,由万氏成法而推演,如黄莺儿“观露湿缕金衣”十一字,一字领两五字之例。拜星月慢“似觉琼枝玉枝相倚”十四字,二字领两六字之例。引驾行“秦楼永昼”十字,二字承两四字之例。
日有增益,不得谓非词律启之也。至霜叶飞,“正倍添凄悄”,“奈五更愁抱”,梦窗则用二三句法。瑞鹤仙、三姝媚等之九字句,或三、六,或五、四,随人而异,殊难比而同之。作者各就所仿效者,求与原词相合可耳。
○填词须据名家
七字以下之句,由诗嬗变。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