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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介自守者,多与俗寡谐之烈士也,疾恶过甚,而怨每归之,惟在上之人有以辨明白之耳。今必待被告经断方指为贪污,则人之实贪污而能委曲周旋以幸免于告讦者,比比皆是,如路总管李朵儿赤、刘斡勒之徒,历任之初,家无儋石之储,身有斡脱之债,今皆田连阡陌,解库铺席,随处有之,非取于民,何从而得?凡此者皆实贪污而未尝经告者也。及其满替,贪廉无别,一体给由求仕。彼贪污者,家计既富,行囊亦充,赴都纵贿,无所不至,每每先得美除。
彼廉介者,衣食所窘,日不暇给,至二三年闲废于家,虽已给由,无力投放;及文书到部,复吹毛求疵,百端刁蹬;幸而入选,在都待除,淹困逾年,饥寒不免。则急进者可以速化,恬退者反有体覆保勘之挠,是朝廷诱人以奔竞也。今大小官正七以上者省除,从七以下者部注。然解由到省,例从部拟,吏部由此得开贿门。如散官职事,互有高低,有力有援,则拟从其高;力孤援寡,则拟从其低。虽以土木偶人,及考亦得升阶,更不问为人之贤愚,居官之能否何如也。
既以入选,公然卖阙,以阙之美恶,为贿之高下。各官该吏,相为通融,私门投下,分拟名阙。无力之士,甘心于遐远钱谷之除。遂致勾阑倡优,以有才为有财,以前资为钱赀之戏。每于注选时,莫不争求其地之近、阙之美,而边远接连钞库去处,有十余年不得代之官。民间有云:「使钱不悭,便得好官;无钱可干,空做好汉。」因此各思苟利肥家,以为荣进之计,谁肯忍苦吞饥,自贻疏远之斥,未免相胥为不廉矣,是朝廷导人以贪污也。
选法不公,难以条举,且即所见言之。如丘恢,丘总管之子,父存日已授崇安县尹,因奸囚妇断罢不叙,闲居八年。父殁之后,改名丘魁,自称白身承荫,再授宁都州同知,闻者莫不骇笑。如孔文升,系浙西廉访司书吏,巡按常州,改作文声,虚称历任学正,满考自行体覆,捏合入府州选;又以宣圣子孙即升太平路教授。除命已下,犹在宪司勾当。如此诈伪,而省部更不究问,实为孔门之玷,风宪之羞。又如牟应复,轻薄无行,傲狠不才,初历下州学正,厚赂阎承旨,保称亡宋故官之子,便得搀升路选。
自是援例者,但夤缘翰林集贤院求一保关,不问人物根,即加虚奖过褒,关节既到,随准所拟,小有不完,必遭疏驳。非才者升选,负能者淹屈,欲望选法之清,人材之盛,不可得也。
古者自州县官以上,皆天子自选,故铨曹每拟一官,必先命于天子。天子欲用一人,亦询其可否于执政。今乃以省部除授之官指为常选,以天子委用之人指为别里哥选。夫天下之官,孰非天子之臣,安得以一朝省而自分为两途耶?缘常选所除,非出天子之意,而别里哥所用,又非中外推许之人,所以不能归一。若尽以别里哥不得预常选之列,则是天子之言,得制于省部之手,太阿之柄几于倒持矣。汉宣帝拜刺史守相,辄亲见问,观其所由,退而考察所行以质其言。
唐太宗尝列刺史之名于屏风,坐卧观之,得其在官善恶之,注于名下,以备黜陟。古者选官如此其精且严,犹不能尽得其人。今之所谓守选法者,常选少一月一日,必不许升,历任虽多而根浅者,通理必降;别里哥尽指为无体例,难以定夺。殊不知常选中太半非才,俱可沙汰,而别里哥选中岂无一二可用之人才耶?不严其选而严其格,不清其源而澄其流,是不识古人选法之意也。
今宜先择风宪官,委令常加体察,除赃滥正犯之外,有罢软不胜任者,行止不廉者,帷簿不修者,依阿取容而无所成立者,并许弹罢。有德行可以廉顽立懦,才干足以剸繁治剧,但一事可称、一行可取者,并许摘实荐举。依古法分为上中下三考,书上考者升,中考者平迁,下考者降,不入考者黜,从宪司上下,半年或每季终,造册开呈都省。如各官根、年甲、籍贯、三代,已载元除,在任实迹,已见考书,解由之内,不必赘写,止称历过俸月足矣,并令还家听除,不许亲赍赴都。
各省逐月类咨差官,驰驿入选,令选曹自计考书之上中下,以定黜陟诛赏,然后照阙铨注,将合授宣敕,发付各省,于元籍标散。贤能者不待致力而自升,谁不知劝?愚不肖无所容私而被降,谁不知惧?赏罚既公,心自服矣。如民生休戚,官吏贤否,既已责任宪司,又有监察御史不时差出问事,何须重复遣使巡行郡邑?但每岁委清干官巡按各道,专一体问风宪僚属,有政事无取,举劾不公者,比之有司,罪加二等。
如此行之一年,选曹不得而卖阙,仕人不得而计置,台察不得而徇私灭公,此绝弊幸之要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