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春夏祈谷。」岂谓郊乎?先儒亦言,祈者以民食之重,有求于天,不得与南郊明堂并。而大雩之祭,尤不宜与二大祭同议。按《春秋》之书,雩,旱祭也。司巫女巫之舞雩,皆不得已吁嗟乎而求之义。其甚者则歌哭而请,礼之变也。《尔雅》曰:「雩,号祭也。」《春秋》书雩之例,三传虽有异同,大较纪其旱之极。若昭公之季年一月而两书焉,足以见夫旱之极矣。谓夫子纪鲁之僭者,非也。鲁之雩坛舞泳而归者,非欤!又按郑注,周雩坛在南郊之旁,则非郊天之坛明矣。
《诗》之「小序」自欧阳氏、苏氏、朱氏疑而去之者已久,详「小序」之笺,则先已有疑于本文,故其笺曰:「月令,孟春祈谷于上帝,夏则龙见而雩,是与?」夫「是与」者,疑之之辞也。春犹得以祈谷,言夏不得以祈谷言矣。孔疏知「是与」为不审之辞,复引仲夏大雩以祈谷实为证,是徇「小序」之失,不若毛氏之置疑也。祀天之礼,有常有变,有因事之祭,若国故之旅于上帝,师行之类于上帝,天地之大,疾病水旱,皆不得不祷于天,孰谓雩旱而可为常祭者也?
今定以南郊为一,明堂为二,此为一岁之大祭。若祈农事,虽非变礼,要为祭之次者。吕令固有议之者矣,独祈农于上帝,诚不可废,而元日之祭,不得与郊祭并,故两存而复议之。
圜丘【[非郊]】【【[非郊]】,据序文补。】议圜丘之名,独见于《周官大司乐》,《诗》、《书》、《春秋》、《仪礼》之所不载。二戴《礼》,先儒谓出于汉儒,今不复引。以《周官》考之,圜丘非祀天之地,其本文曰:「凡乐,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太簇为征,姑洗为羽,鼓,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云门之舞,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奏之。若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可得而礼矣。函钟为宫,太簇为角,姑洗为征,南吕为羽,灵鼓灵,孙竹之管,空桑之琴瑟,咸池之舞,夏日至,于泽中之方丘奏之。
若乐八变,则地示皆出,可得而礼矣。」郑康成释以为禘祭,又谓天神为北辰,地示为昆仑,历代相承,皆谓祀天于圜丘。王肃之徒虽难郑说,能知禘之非祀天,而谓郊即圜丘,圜丘即郊,其说牵杂而不能定。愚按:圜丘非郊也。圜丘非祀天之所,独郑康成言之,既不能合于《诗》、《书》、《仪礼》,而于《周官》复有所背,以《周官》之本文言之,止言于地上圜丘奏之,不闻其祀天于圜丘也。《大司乐》前云:「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
」「奏太簇,歌应钟,舞咸池,以祭地示。」夫祀天神、祭地示,其乐与圜丘所奏实异,则当以黄钟、大吕、云门为祀天,不当用圜丘降神之所而遽言为祀天之所也。其祭地也,亦当以太簇、应钟、咸池为祭地,不当用方丘降神之所为祭地之所也。郑康成知其说之不通,遂释前天神为五帝,日月星辰圜丘之天神为北辰。后来纷纷沿袭其说。而王肃六天之辨复泥于祀天圜丘之说,不能详明其本文而折其谬,乃谓郊即圜丘,圜丘即郊。故崔灵恩、孔颖达咸宗郑而黜王。
夫《大司乐》既无祀天圜丘之文,而郑氏天神复释为二,有不待辨而明。按:释圜丘者,谓为自然之丘,非人力所为,其说与《尔雅》合。雍镐近郊宜或有此。若后代国都于平衍之地,将人力而为之耶,抑亦为坛以象之耶?或曰:「圜丘祀天,郑康成必本于前代。」愚曰:《诗》、《书》、《春秋》、《仪礼》之所无者,不必信。郑氏之说,本于秦始皇祠八神地主之圜丘。又,汉武帝作十九章之歌,以正月上辛,用事甘泉、圜丘,二者皆非祀天。郑氏阴取之而不敢明证其事。
若谓南郊即圜丘,北郊即方丘,不知《周官》四郊非南北郊之郊,《诗》、《书》、《春秋》之郊非圜丘之制,不得合而为一。谓祀天于圜丘者,特郑氏之说,初非《周官大司乐》之本文。陈祥道《礼书》谓祭祀必于自然之丘,所以致敬;燔瘗必于人为之坛,所以尽文,亦宗郑之说,而微异崔灵恩。义宗亦宗郑黜王,而所谓郊即圜丘、圜丘即郊之误,乃不能正。其说历汉至宋,诸儒悉不过以《周官》傅合于《诗》、《书》、《春秋》,滋以启后来之误,故为之辨。
后土即社议
《周官》无祭地之文,先儒言之详矣。而其言近于地者有五,曰地示、大示、土示、后土、社是也。郑氏之释地示则曰「北郊,神州之神及社稷」。夫以北郊为祀地,此祀之大者,不得合社与稷而言。合社与稷,是为三祀,非祭地明矣。曰大示,郑无明释。或谓大示乃地示之大者,祀地以北郊为大,则地示之大者将何以祀之?曰土示,郑谓原隰平地之神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