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郊圜丘,春祁农事。若明堂迎气,皆祭人帝。历唐而下,则谓郊祀配天者为昊天,明堂配上帝者为五帝。甚者,因其说之不通,并《孝经》后稷配天本文而非之。其说纷杂,良由天与帝之号不明故耳。夫在郊者谓之天,在明堂者谓之帝。河南程氏曰:「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故冬至祭天而以祖配之,以冬至者气之始也。万物成形于帝,人成形于父,故季秋飨帝而以父配之,以季秋者,物成之时也。」胡宏氏曰:「天言其气,帝言其性,其说是矣。
故由其在郊,则以其远祖配,尊而无文之义也。由其在明堂,则以其父配,尊而亲之之义也。郑氏六天,本于谶纬,攻之者虽力,而卒莫敢废。」汉魏以来,名号不一。汉初曰上帝,曰太一元始,曰皇天上帝,魏初元间则曰皇皇天帝,梁则曰天皇大帝。至唐始曰昊天上帝,从长孙无忌之议,而废六天之谬。后复尊郑而不敢废者,盖郑氏谓《星经》之天皇即《周官》之昊天,上以合夫《周官》,而下复合夫从祀。于是郊之所主为昊天,而其坛之二等,复有天皇焉。
此存郑之说至于唐宋而不敢废者,以此也。王肃言明堂为人帝者固非,而攻王者未尝不泥于五帝,至以明堂之祀五帝,其来已久。或者又谓禋祀五帝为祭天,以此病肃,然卒无以归于一当之论。愚尝独谓五帝非人帝,其所谓人帝者,五帝之配耳。且五帝非天也。新安朱氏之定五帝,有取夫《家语》五帝之说。天有五行,木、火、土、金、水,分时化育,以成万物,其神谓之五帝,而不敢加天以混之。唐永昌之敕亦曰天无二称,帝是通名。承前诸儒,互生同异,乃五方之帝,亦谓为天。
自今郊祀,惟昊天上帝称天,余五帝皆称帝。证以二说,则六天之说不攻而自破,五帝之误可证而不诬矣。独黄干泥夫郑学,谓飨帝于郊,而风雨节、寒暑时,非人帝所能为。殊不知五人帝者,若太皞是也,五人神者,若勾芒是也,今以五行之官名佐成上帝,而称五帝,何忧不能寒暑节风雨时?独不可称天帝以混夫昊天上帝之号耳,陈祥道言五帝无预乎昊天上帝,其说良是,而下文言上帝,则五帝兼存焉,此亦泥夫郑说。又谓明堂之上帝兼昊天,与五帝而一之,其说又不通。
独三山林岊言:古之祭上帝与祭五帝之礼,以经推之,礼莫盛于周。周之祭上帝亦曰祀天,郊祀之天,明堂之上帝,即一也。郊祀从简,为报本反始,以稷配;明堂从备,为大飨报成,以文王配。稷,王业所始;文王,王业所成,从其类也。祭于郊曰天,于明堂曰上帝,天言兆朕,帝言主宰也。《周官》先言祀上帝,次言祀五帝,亦如之,谓大臣之赞相有司备具。至其圭币,则五帝各有方色,未尝与上帝混同也。愚尝妄谓,《周官》无明堂郊天之文,先儒必欲合于五经,其说愈不可解。
天官太宰,祀五帝则掌誓戒,后云祀大神示亦如之。郑谓大神示即天地也,是重五帝于大神示也。五帝之说盛于吕不韦之《月令》。先儒尝言,《周官》为战国时书,故《周官》之言五帝,多于祀天,而其礼之大者,未尝不与祀天并。玉乐虽重于上帝,而充人掌牲牷止于五帝。小司寇之实镬水纳,亨士师之沃尸及王盥,皆止于五帝。《诗》、《书》所载,未尝有五帝之号,尊上帝而黜五天帝,要不为无据也。
祭天名数议
天,岁有九祭,郑玄之说也。何以谓之九祭?祀昊天于圜丘,五天帝于四郊,复立郊祀明堂而为二,龙见而雩帝于南郊,此九祭也。王肃之祭有二,谓天惟有一岁有二祭,南郊之祭为圜丘,以冬祭,其祈农事也,以春祭,谓之二祭。梁崔灵恩宗郑而黜王,不过谓郊丘不可为一,而五帝之祀同为天帝,明堂之不可废,犹大雩之不可废也。自唐以后,非六天者皆是,而九祭之名,微与郑异者,则谓春祈谷,夏大雩,秋明堂,冬圜丘,兆五帝于四郊为九祭。历代尊黜异同,不过出于三者之说。
愚独以为其说皆无足取。证郑氏之五天帝不得为天,前已辨之详矣,以圜丘南郊为二者,分帝为太微,为天皇,而非昊天之本名也。王肃之祈农事,先儒之言大雩,愚请得而论之。按《月令》元日祈谷于上帝;《噫嘻》之「小序」,春夏祈谷于上帝。祈谷之祭,非郊与明堂之比也。善乎卢陵胡氏之论曰:郑谓此即郊,按《郊特牲》云,郊之用辛。此云元日、善日则不必辛。《郊特牲》又云,郊,迎长日之至,注引《易说》,谓春分日渐长,则此未春分也。
《易说》三王之郊,一用夏正。孟献子云:「启蛰而郊。」则此未启蛰也。献子又云:「郊祀后稷,以祈农事。」此不祀后稷而祀帝也。足明此但祈谷,非郊天大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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