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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廿二史札记-清-赵翼*导航地图-第250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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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汝进等,犹先后疏劾,廷杖谪戍,至死而不悔。(俱见各本传。)且帝深疾言官,以杖戍未足遏其言,乃长系以困之。如沈束在狱凡十八年,传赞谓主威愈震而士气不衰。可见诸臣虽不免过激,而出死力以争朝廷之得失,究不可及也。万历中,张居正揽权久,操下如束湿,异己者辄斥去之,科道皆望风而靡。夺情一事,疏劾者转出于翰林、部曹,(翰林吴中行、赵用贤、员外郎艾穆、主事沈思孝、进士邹元标等。)而科道曾士楚、陈三谟等且交章请留。
及居正归葬,又请趣其还朝。迨居正病,科道并为之建醮祈祷。此言路之一变也。继以申时行、许国、王锡爵先后入相,务伏队正所为,以和厚接物,于是言路之势又张。张文熙、丁此吕等即抗章劾阁臣,而阁臣与言路遂成水火。万历末年,帝怠于政事,章奏一概不省,廷臣益务为危言激论,以自标异。于是部党角立,另成一门户攻击之局,(《叶向高传》,帝不省章奏,诸臣既无所见得失,益树党相攻。未几争李三才之案,党势遂成。)此言路之又一变也。
(如熊廷弼、王化贞一案,朝臣各有所袒。江秉谦谓,今日之事非经抚不和,乃好恶经抚者不和也;非战守之议不合,乃左右经抚者之议不合也。《满朝荐传》亦谓,是时辽左尽失,国事方殷,而廷臣方植党逞浮议,全不以国事为急。)高攀龙、顾宪成讲学东林书院,士大夫多附之。既而梃击、红丸、移宫三案,纷如聚讼,与东林忤者,众共指为邪党,天启初,赵南星等柄政,废斥殆尽。及魏忠贤势盛,被斥者咸欲倚之以倾东林,于是如蛾赴火,如蚁集,而科道转为其鹰犬。
(《魏忠贤传》)周宗建谓汪直、刘瑾时,言路清明,故不久即败。今则权反藉言官为报复,言官又借权为声势,此言路之又一变而风斯下矣。(诸附者在《阉党》条内。)崇祯帝登极,阉党虽尽除,而各立门户,互攻争胜之习,则已牢不可破,是非蜂起,叫呶蹲沓以至于亡。(袁继咸疏云,三十年来,徒以三案葛藤,血战不已。《吕大器等传论》谓,自万历以后,国是纷呶,朝端水火,宁坐视社稷之沦胥,而不能破除门户之角立。故至桂林播越,旦夕不支,而吴、楚之树党相倾,犹仍南京翻案之故态也。
熊廷弼疏言,朝堂议论全不知兵,敌缓则哄然催战,及败始愀然不敢言,及臣收拾甫定,则愀然者又哄然矣。又疏言,臣以东西南北所欲杀之人,诸臣能为封疆容则容之,不能为门户容则去之。卢象升亦疏云,台谏诸臣,不问难易,不顾死生,专以求全责备,虽有长材,从何展布?观此数疏,可见明末言路之恶习也。
○明末书生误国
书生徒讲文理,不揣时势,未有不误人家国者。宋之南渡,秦桧主和议,以成偏安之局,当时议者无不以反颜事仇为桧罪,而后之力主恢复者,张德远一出而辄败,韩胄再出而又败,卒之仍以和议保疆。迨贾似道始求和而旋讳之,孟浪用兵,遂至亡国。谢叠山所以痛惜于兵交数年,无一介之使也。有明末造亦然,外有我朝之兵,内有流贼之扰,南讨则虑北,北拒则虑南,使早与我朝通和,得以全力办贼,尚可扫除。且是时我太宗文皇帝未尝必欲取中原,崇祯帝亦未尝不欲与我朝通好。
大凌河之役,祖大寿降于我朝,后虽反正,而其子侄已仕于我朝,是宜案以通敌之罪,而帝仍用之,是固欲藉大寿为讲和地矣。(见《邱禾嘉传》。)迨大兵入墙子岭,卢象升入援,杨嗣昌阴主互市策,象升见帝曰:“臣主战。”帝色变,良久曰:“款乃外廷议耳,其出与嗣昌议。”(见《卢象升传》。)是和议之策,帝已与嗣昌谋之。(《何楷传》,嗣昌方主款议,历引建武款塞故事,楷与御史林兰友驳之。)及陈新甲为兵部尚书,以南北交困,遣使与我朝议和。
傅宗龙奏之,大学士谢升在帝前曰:“倘肯议和,和亦可恃。”帝遂以和事谕新甲密图之,而戒其勿泄,是帝更明知时势之不可不和矣。言官方士亮、倪仁祯、朱徽等谒升,升告以上在奉先殿祈签,和意已决,诸君幸勿多言,士亮等辄群起劾升去。(见《谢升》及《二臣传》。)新甲所遣求和之马绍愉,以密语报新甲,新甲家人误发抄。(《二臣传》如此,《明史》则云,帝手诏为其家人误发抄。)于是言者大哗,交章劾奏,帝迫于群议,且恶新甲之彰主过,遂弃新甲于市。
(《新甲传》)自是帝不复敢言和,且亦无人能办和事者,而束手待亡矣。统当日事势观之,我太宗既有许和意,崇祯帝亦未尝不愿议和,徒以朝论纷呶,是非蜂起,遂不敢定和,以致国力困极,宗社沦亡。岂非书生纸上空谈,误人家国之明验哉!
案明季书生误国,不独议和一事也。如万元吉疏言,孙传庭守关中,议者谓不宜轻出,而已有议其逗挠者矣。贼既渡河,诸臣请撤关宁吴三桂兵迎击,而已有议其蹙地者矣。及贼势燎原,群臣或请南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