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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中国哲学史--钟泰*导航地图-第60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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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万物皆以无为本。无也者,开物成务,无往不存者也。’”何、王并称,固莫之能轩轾也已。
玄风虽倡于何、王,而得嵇(康字叔夜)、阮(籍宇嗣宗)诸贤,互相标题,其流始广。康尝著《释私论》,略谓:“君子者,心不措乎是非,而行不违乎道者也。何以言之?夫气静神虚者,心不存于矜尚;体亮心达者,情不系于所欲。矜尚不存乎心,故能越名教而任自然;情不系于所欲,故能审贵贱而通物情。物情顺通,故大道无违;越名任心,故是非无措也。”籍有《大人先生传》,以为:“世之所谓君子,惟法是修,惟礼是克。手执圭璧,足履绳墨。
行欲为目前检,言欲为无穷则。少称乡党,长闻邻国。上欲图三公,下不失九州牧。独不见群虱之处裈中?逃乎深缝,匿乎坏絮,自以为吉宅也。行不敢离缝际,动不敢出裈裆。自以为得绳墨也。然炎丘火流,焦邑灭都,群虱处于裈中而不能出也。君子之处域内,何异夫虱之处于裈中乎!”(见各别集)蔑名教,弃绳墨,盖自嵇、阮始矣。然《晋书·阮籍传》称:“籍本有济世志。属魏晋之际,天下多故,名士少有全者。籍由是不与世事,遂酣饮为常。
”而康《与山涛(字巨源)书》亦言:“阮嗣宗口不论人过,吾每师之,而未能及。至性过人,与物无伤,惟饮酒过差耳。至为礼法之士所绳,疾之如仇雠。”又言:“吾以不如嗣宗,而有慢弛之阙。又不识物情,暗于机宜。无万石之慎(万石君,石奋也),而有好尽之累(国武子好尽言以招人过,见《国语·周语》)。久与事接,疵衅日兴。虽欲无患,其可得乎?”(见康集)是康、籍之放诞,原有所托而然。而亦未至过甚也。其后阮瞻、王澄、谢鲲、胡母辅之之徒,皆祖述于籍,谓得大道之本。
乃去巾帻,脱衣服,露丑恶,同禽兽。甚者名之谓通,次者名之为达。变本加厉,虽乐广亦讥之,而曰:“名教中自有乐地,何为乃尔。”(见《世说新语》)此于嵇、阮已不似,而况何、王乎?且汉儒自贾谊、董仲舒以至徐幹,其为说无不致重于礼者。非不知礼之为人所苦难也,诚以人之性犹乎水然,无以防堰之,则将泛滥而大为害于天下。若夫上智之士,虽有荡佚,不离于法,是则希世而一见,未可以望之凡流也。何、王、嵇、阮,皆禀绝世之姿,有拔俗之志,而骛于高远,遗其卑近。
其亦曾子所云“堂堂乎张,难与并为仁”者耶(见《论语》)?而阮瞻、王澄,又不善学之。无贲、育之勇,而欲举千钧之鼎,宜其绝膑矣。
抑老庄之学,易托者,放诞之行;而难造者,玄远之诣。当时虚无之宗,前推何、王,后称王、乐。衍、广在晋,皆跻列高位,而诡时自保,莫敢正言。迨宗社既倾,身亦随陨。老子有言:“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若衍与广,岂真知老庄者哉!然《晋书·王衍传》载王敦过江,常称衍曰:“夷甫处众中,如珠玉在瓦石间。”顾恺之作《画赞》称:“衍岩岩清峙,壁立千仞。”(见《世说新语》)即石勒杀衍者,而亦谓其党孔苌曰:“吾行天下多矣,未尝见如此人。
”(《晋书·王衍传》)《广传》载卫瓘逮与魏正始中诸名士谈论,见广而奇之,命诸子造焉,曰:“此人之水镜,见之莹然,若披云雾而睹青天也。”夫内有所得,外则形之,庄子所云“畸于人而侔于天”者(《大宗师》),衍、广亦几得之矣。又衍尝丧幼子,山简吊之,衍悲不自胜,简曰:“孩抱中物,何至于此?”衍曰:“圣人忘情,最下不及于情。然则情之所钟,正在我辈!”(《王衍传》)衍自言:“与人语甚简至,而及见广,便觉己之烦。
”广论每以约言析理,厌(同餍)人之心(《广传》)。客有问指不至者(公孙龙之说),广亦不复剖析文句,直以麈尾柄触几曰:“至不?”客曰:“至。”广因又举麈尾曰:“若至者,那得去?”(《世说新语》)卫玠总角时,尝问广梦。广云:“是想。”玠曰:“神形所不接而梦,岂是想耶?”广曰:“因也。”玠思之经月不得,遂以成疾。广闻故,命驾为剖析之,玠即愈(《广传》)。辞约而理妙如此,斯又岂浅人所可剽窃为之者哉!渡江以后,风流益扇。
元嘉(宋文帝)之间,遂至专立玄学,以相教授。以《庄》、《老》、《周易》,总谓三玄,谈论则为玄言,著述则为玄部。于是景附草靡,天下成风矣。然观王僧虔《戒子书》言:“往年有意于史。取《三国志》聚置床头,百日许后业就。玄自当小差(差,犹过也)于史,犹未近仿佛。曼倩(东方朔)有云:‘谈何容易。’见诸玄,志为之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