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为之抽。专一书,转通十数家注。自小至老,手不释卷,尚未敢轻言。汝开《老子》卷头五尺许,未知辅嗣何所道,平叔何所说,马、郑何所异,指例何所明。而便盛于麈尾,自呼谈士。此最险焉。”(《南齐书·王僧虔传》)夫开《老子》卷头五尺许,而便自称谈士,当时岂独僧虔之子然哉!是故玄学虽开于何、王,而嵇、阮一变焉;王、乐一变焉;至渡江之后,则又变焉。及夫天下皆谈士,而玄学微矣。
当玄风盛时,说经者无不杂以老庄。今六朝经师之说,多佚。特偶见于唐、宋注疏中。而梁皇侃《论语义疏》具存。观其所引,玄虚之语,往往而是。如“六十而耳顺”,孙绰(晋)云:“耳顺者,废听之理也。朗然自玄悟,不复役而后为。”“子畏于匡”,孙绰云:“兵事险阻,常情所畏。圣人无心,故以物畏为畏也。”“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李充(晋)云:“圣人无想,何梦之有。盖周德之日衰,故寄慨于不梦。”“吾不试,故艺”,缪协(晋)云:“兼爱以忘仁,游艺以去艺。
”“颜渊死,子哭之恸”,缪协云:“圣人体无哀乐,而能以哀乐为体,不失过也。”其尤甚者,“回也其庶乎,屡空”,顾欢(齐)云:“夫无欲于无欲者,圣人之常也;有欲于无欲者,圣人之分也。二欲同无,故全空以目圣;一有一无,故每虚以称贤。”太史叔明(梁)申之云:“按其遗仁义,忘礼乐,隳支体,黜聪明,坐忘大通,(见《庄子·人间世》《大宗师》)此忘有之事也。忘有顿尽,非空而何?若以圣人验之,圣人忘忘,大贤不能忘忘。
不能忘忘,心复为未尽。一未一空,故屡名生焉。”其解经者如此,岂独向秀、郭象之注《庄》,张湛之注《列》为玄言之宗哉!又老庄之学,多可与释氏相通。故谈玄者,往往喜与释子周旋,而释子亦盛治老庄。如高坐道人到江左,王导一见,奇之,曰:“此吾徒也。”(《世说新语注》)王逸少作会稽,初至,支道林在焉。孙兴公(即绰)谓王曰:“支道林拔新领异,胸怀所及乃自佳。卿欲见不?”乃与支共载往王(《世说》)。康僧渊在豫章,去郭数十里,立精舍,闲居研讲,希心理味。
庾公(亮)诸人,多往看之。观其运用吐纳,风流转佳(《世说》)。而支公尤深于名理。《庄子·逍遥游》旧是难处,诸名贤所共钻味,不能拔理于郭、向之外。支在白马寺中,将冯太常(怀)共语,因及《逍遥》,支卓然标新理于二家之表,立异义于众贤之外,皆是诸名贤寻味之所不得,后遂用支理。又支与许(询)、谢(安)盛德,共集王(濛)家。谢顾谓诸人:“今日可谓彦会,时既不可留,此集固亦难常。当共言咏,以写其怀。”许便问主人有《庄子》不,正得《渔父》一篇。
谢看题,便各使四座通。支先通,作七百许语,叙致精丽,才藻奇拔,众咸称善。又僧意在瓦官寺,王苟子(修)来与语,便使其唱理,意谓王曰:“圣人有情不?”王曰:“无。”重问曰:“圣人如柱耶?”王曰:“如筹算。虽无情,运之者有情。”僧意云:“谁运圣人耶?”苟子不得答而去(以上皆《世说》)。观此数公之才辩理致,固不下于曩时之王、乐也。然始以佛理说老庄,继即援老庄而入佛。故玄学之行,而佛教遂盛,上夺汉儒守经之席,下作齐、梁事佛之阶。
在当时则礼法之罪人,而在后世亦象教之功臣已。
第十三章 刘劭
当何、王之时,有傅嘏、钟会之论才性。《三国志·傅嘏传》:嘏常论才性同异,钟会集而论之。《会传》:会尝论《易》无互体,才性同异。《世说新语》:钟会撰《四本论》始毕,甚欲使嵇公一见;置怀中既定,畏其难,怀不敢出,于户外遥掷,便回急走。刘孝标注云:“四本者,言才性同、才性异、才性合、才性离。尚书傅嘏论同,中书令李丰论异,侍郎钟会论合,屯骑校尉王广论离。”《四本论》今已不传,然《世说》称:“殷中军(浩)虽思虑通长,然于才性偏精。
忽言及四本,便若汤池铁城,无可攻之势。”又殷仲堪精核玄论,人谓莫不研究。殷乃叹曰:“使我解四本,谈不翅尔。”则晋以来,犹多能言之者矣。今传刘劭《人物志》论才性甚精审。劭,字孔才。邯郸人。仕魏,官至散骑常侍。与嘏、会等同时,其说必有与之仿佛者。《三国志》言:“劭所撰述《法论》《人物志》之类,百余篇。”《法论》已佚,《人物志》亦才十二篇而已。吾尝读而究之,大抵糅合道德阴阳之说,而亦颇有与儒合者。盖承汉人之余绪,正自应尔。
而隋、唐《志》皆列之名家,要与古之名家异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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