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志称考又称书以避大名),诸体略备,一如正史,以树方志为史之规,其于列传,则佐之以表,凡其人已于正史有传者,则具其名于表,并曰事详某史,其正史所不具者,或史具而多漏略者,始为传以传之;又极重图,不惟舆地宜有图,建置水道,更宜分列专图;又谓艺文应专列书目,附以提要,别以诗文,入之文征;又为别撰掌故,以实现其方志分立三书之旨。又其治史主于诸史目录之后,别撰别录附焉。
且为之说云,诚得以事为纲,而纪、志、表、传之与事相贯者,各注于别录,则详略可以互纠,而繁复可以检省,治史要义,未有加于此也(《史篇别录例议》)。此又推其修志之法以治史,以明史志之相通。以上所述,皆章氏所建立之方志学,具有别识通裁成一家之言者也。
第五所应论者,则校雠学之阐明也。吾国校雠之学,始于刘向、刘歆父子,汉成帝时,诏光禄大夫刘向总群书,每一书已,向辄条其篇目,撮其指意,录而奏之。迨向卒,哀帝复使向子歆,卒其父业,歆于是总群书而奏其《七略》(据《汉志》),而向复有《别录》二十卷。夫条其篇目是谓著录,撮其指意是为提要,《七略》、《别录》,由是而分,亦后世解题、提要之书之所本也。未几班固据《七略》而撰《汉书艺文志》,有著录而无提要,又去其《辑略》一篇,而为六略。
《隋志》以下,继以著录,于是流而为目录之学,而校雠之旨微矣。宋代曾巩奉时君之命,校理秘阁群书,每一书已,必撰一序以述其旨,录而奏之,即师向、歆之成法。然巩为辞章之士,远于学术,非真能究明校雠之旨者。其后郑樵,乃于《通志》中撰《校雠略》,以明部次群籍之法。惟当郑氏之世,《七略》、《别录》均已亡佚,仅就《汉志》考论,未能窥向、歆学术之全,且樵重通史而轻断代,诋谟諆班氏太过,其于《汉志》亦有吹毛索瘢之病,不得以为定论也。
章氏承樵之风,而作《校雠通义》,以发明古人官师合一之旨为最精。其言曰:
有官斯有法,故法具于官,有法斯有书,故官守其书,有书斯有学,故师传其学,有学斯有业,故弟子习其业,官守学业,皆出于一,而天下以同文为治,故私门无著述文字。……秦人禁偶语《诗》、《书》,而云欲学法令者,以吏为师,其弃《诗》、《书》非也,其曰以吏为师,则犹官守学业合一之谓也。由秦人以吏为师之言,想见三代盛时,《礼》以宗伯为师,《乐》以司乐为师,《诗》以太师为师,《书》以外史为师,三《易》、《春秋》,亦若是而已矣,又安有私门之著述哉(《校雠通义原道》)。
盖自表面观之,秦人以吏为师,似为衰世之法,不知其正合古制,此由《七略》、诸子十家出于王官之说推而得之,可谓发前人之所未发矣。次则谓著录之法,甲乙部次不同,而其书含有两种学术以上者,可用《七略》互注之法,分见各部(据班氏《汉志自注》),以收申明流别曲尽其用之效。又如“孔子三朝记”出于《礼记》,“弟子职”出于《管子》。而《七略》两著其目,是为裁篇别出之法,此亦章氏之所阐明也。
至如所云,校雠之先,宜尽取四库之藏,中外之籍,择其中之人名、地号、官阶、书目,凡一切有名可治,有数可稽者,略仿《佩文韵府》之例,悉编为韵,乃于本韵之下,注明原书出处,及先后编第,自一见再见,以至数干百,皆详注之,藏之馆中,以为群书之总类,遇有疑似之处,即名而求其编韵,因韵而检其本书,参互错综,即可得其至是(同上,《校雠条理》),又即今日盛行之索引法。同时汪辉祖撰《史姓韵编》、《三史同姓名录》二书,章氏曾为叙之,即本此论而作者也。
其于郑氏所论,多所订正,兹不悉举。惟其后又撰《史籍考》,期与朱彝尊《经义考》相配,其纂辑要旨,具于《论修史籍考要略》、《史考释例》二篇之中。《要略》所举之例:“一曰古逸宜存,二曰家法宜辨,三曰翦裁宜法,四曰逸篇宜采,五曰嫌名宜辨,六曰经部宜通,七曰子部宜择,八曰集部宜裁,九曰方志宜选,十曰谱牒宜略,十一曰考异宜精,十二曰板刻宜详,十三曰制书宜尊,十四曰禁例宜明,十五曰采摭宜详。
”《释例》则谓:“著录之书,肇自刘氏《七略》,班氏因之,而述《艺文》,自是荀《簿》,阮《录》,《隋籍》、《唐艺》,公私迭有撰记,其因著录而为考订,则刘向《别录》以下,未有继者,宋晁氏公武、陈氏振孙始有专书,而马氏《文献通考》遂因之以著经籍,学者便之。”又云:“考订与著录,事虽相贯,而用力不同,著录贵明类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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