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于书之面目者也,考订贵详端委,求于书之精要者也。”盖晁氏之《郡斋读书志》,陈氏之《直斋书录解题》,于著录书名、卷数、撰人之后,系以提要,说明其书之旨趣,间以考订其得失,此即清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之所由昉也。朱氏《经义考》,先分四柱,首著书名,名下注其入名,次行列其著录卷数,三行判其存佚及缺与未见,次系以序论、类跋、目次,最后附以考证,故其书原称《经义存亡考》。章氏仿之,而于序论、题跋多从节删,以避烦冗,盖其所论校雠之法,悉实现于此书,惜以其亡而不得窥见也。
上述五事,已将章氏之史学,撷举大要,不必再为旁举矣。惟章氏既以能得史意自负,故于史学亦有所阐明,此不可以无述也。章氏之言曰:古无史学,其以史见长者,大抵深于《春秋》者也。陆贾、史迁诸书,刘、班部于《春秋》,家学得其本矣。古人书简而例约,虽治史者之法《春秋》,犹未若后世治经学者之说《春秋》繁而不可胜也。故《春秋》之义行,而名史皆能自得于不言之表焉。马、班、陈氏不作,而史学衰,于是史书有专部,而所部之书,转有不尽出于史学者矣。
盖学术歧而人事亦异于古,固江河之势也(《史考释例》)。
又云:
古人史学口授心传,而无成书,其有成书,即其所著之史是也。马迁父子再世,半班固兄妹三修,当显、肃之际,人文蔚然盛矣,而班固既卒,《汉书》未成,岂举朝之士不能赞襄汉业,而必使其女弟曹昭就东观而成之,抑何故哉正以专门家学,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必须口耳转授,非笔墨所能罄,马迁所谓藏名山而传之必于其人也。自史学亡,而始有史学之名,盖史学之家法失传,而后人攻取前人之史以为学,异乎古人以学著为史也(同上)。
盖章氏喜陈古以刺今,故谓马、班、陈氏不作而史学衰,然谓古人史学无成书,其有成书,即其所著之史,则为精确不易之论。试考刘知幾以前,何曾有论史专书,考史学者,即于所著之史求之,此外则无有也。至谓史学亡而始有史学之名,史学之家法失传,而后人攻取前人之史以为史,此则出于尊古卑今之见,即实论之,未见其然。夫古人之作史者,如左、马、班、陈,诚卓卓可称矣。
然于史学之科律,既未之阐明,即后学之治史者,亦苦无从著手,非古人之智虑及不此也,尔时去古未远,著述尚质,文成而后法立,学即寓于书中,作史者本不需法,又何史学之足云。魏、晋以后,史籍渐繁,载言之士,不必尽预作史之选,预其选者,亦未必尽申其志,于是以其余暇,囊括诸史,榷其利病,而《史通》一书,缘之以作,而史学之成家,亦始于是时。凡一学术之成,皆由时势孕育激荡使然,不有子玄,亦必有人能撰是书。
章氏谓郑樵有史识,曾巩具史学,刘知幾得史法,岂所谓史识、史法,皆不得谓之史学乎夫别史识于史学之外,始于刘知幾,然非谓有史识者,不必具有史学也。章氏又谓刘言史法,吾言史意,似史意又超乎史法之上,不知史学之包蕴至广,所谓史识、史法、史意,皆具史学之一体,盖必知孔子所谓其事其文其义,三者合而一之,乃得谓之史学也。第章氏又分史学专部,为考订、义例、评论、蒙求四门,并为之区分曰:
世士以博稽言史,则史考也;以文笔言史,则史选也;以故实言史,则史纂也;以议论言史,则史评也;以体裁言史,则史例也。南宋至今积学之士,不过史纂、史考、史例,能文之士,不过史选、史评,古人所为史学,则未之闻矣。(《上朱大司马论文》)
兹以愚见论之,蒙求之书,固不足以当史学,然如史纂、史考、史评、史例四者,岂不通史学者所能为乎 鄙屑而不屑道,未见其可。盖史纂属于事,史选属于文,史评、史例属于义,即章氏所分之四门,亦未尝不以考订、义例、评论列于史学之内,吾故曰,必三者合而一之,乃得谓之史学也。然章氏又昌言史德,其言曰:
才、学、识三者,得一不易,而兼三为难,千古多文人,而少良史,职是故也。昔者刘子玄盖以是说,谓足以尽其理矣。虽然史所贵者义也,而所具者事也,所凭者文也,非识无以断其义,非才无以善其文,非学无以练其事,三者固各有所近也,其中固有似之而非者也。记诵以为学也,辞采以为才也,击断以为识也,非良史之才、学、识也。
能具史识者,必知史德,德者何谓著书者之心术也,所患夫心术者,谓其有君子之心,而所养未底于粹也,而文史之儒,竞言才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