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自去岁以来,所行新政,皆不与治世同道。』又作《拟进士对御试策》。上以轼所对策示王安石,安石曰:『轼材亦高,但所学不正,今又以不得逞之故,其言遂佚荡至此,请黜之。』曾公亮曰:『轼但异论耳,无可罪者。』它日,安石又白上曰:『陛下何以不黜轼?岂为其材可惜乎?譬如调恶马,须减刍秣,加箠朴,使其贴服,乃可用。如轼者,不困之使自悔,而绌其不逞之心,安肯为陛下用?且如轼辈,其才为世用甚少,为世患甚大,陛下不可不察也!
』
七月,侍御史知杂事谢景温言:『应受诏特举官者,发奏日具所举官姓名报台,以凭审察。』(详见《御史门》)林希《野史》云:王安石恨怒苏轼,欲害之,未有以发。会诏近侍举谏官,谢景温建言:凡被举官移台考核,所举非其人,即坐举者。人固疑其意有所在也。范镇荐苏轼,景温即劾轼向丁父忧归蜀,往还多束舟载物、货卖私盐等事。安石大喜,以三年八月五日奏上,六日,事下八路,按问水行及陆行所历州县,令具所差借兵及梢工讯问卖盐,卒无其实。
眉州兵夫乃迎候新守,因送轼至京。既无以治轼,会轼请外,例当作州,折其资以为杭倅,卒不能害轼。士论无不薄景温云。
八月乙丑,司马光上殿,乞知许州,言迕王安石者如苏轼辈,皆毁其素履,中以危法(详见《论青苗法下》)。元丰二年七月己巳,御史中丞李定言:『知湖州苏轼初无学术,滥得时名,偶中异科,遂叨儒馆。有可废之罪四。』御史舒亶言:『轼近上谢表,颇有讥切时事之言,流俗翕然争相传诵,志义之士,无不愤惋。盖陛下发钱本以业贫民,则曰「贏得儿童语音好,一年强半在城中」;陛下明法以课试群吏,则曰「读书万卷不读律,致君尧舜知无术」;
陛下兴水利,则曰「东海若知明主意,应教斥卤变桑田」;陛下谨盐禁,则曰「岂是闻韶解忘味,尔来三月食无盐」。其他触物即事,应口所言,无一不以诋谤为主,小则镂板,大则刻石,传播中外,自以为能。』并上轼印行诗三卷。御史何正臣亦言;『轼愚弄朝廷,妄自尊大。』诏知谏院张璪、御史中丞李定推治以闻。时定乞选官参治,乃罢轼湖州,差职员追摄。既而上批,令御史台选牒朝臣一员乘驿追摄,又责不管别致疏虞状,其罢湖州朝旨,令差去官赍往。
十二月己未[1],祠部员外郎、直史馆苏轼责受检校水部员外郎、黄州团练副使、本州安置,不得签书公事,令御史台差人转押前去。驸马都尉王诜追两官勒停,苏辙监筠州酒税务,正字王巩监宾州盐酒务[2],令开封府差人押出门趣赴任。太子少师致仕张方平、知制诰李清臣罚铜三十斤,端明殿学士司马光、工部侍郎致仕范镇、知开封府钱藻、知审官东院陈襄、京东转运使刘攽、淮南西路提点刑狱李常、知福州孙觉、知亳州曾华、知河中府王汾、
知宗正丞刘挚、著作佐郎黄庭坚、卫尉寺丞戚秉道、正字吴琯、知考城县盛侨[3]、知滕县王安上、乐清县令周攽、监仁和县盐税杜子方[4]、监澶州酒税颜复、选人陈珪[5]、钱世雄各罚铜二十斤。初,御史台既以轼具狱上法寺,当徒二年。会赦当原,于是中丞李定言:『轼起于草野,垢贱之余,朝廷待以郎官、馆职,不为不厚。而乃怨未显用,张意纵言,讥讽时政。自熙宁以来,陛下所造法度悉以为非。古之议令者,独有死而无赦,况轼所著文字讪上惑众,岂徒议令之比?
乞特行废绝,以释天下之惑。』御史舒亶又言:『驸马都尉王诜收受轼讥讽朝政文字,原情议罪,实不容诛。王诜、王巩、李清臣外,张方平而下凡二十二人,如盛侨,盖皆略能诵说先王之言,辱在公卿士大夫之列,顾可置而不诛乎?』疏奏,轼等皆特责。狱事起,诜尝属辙密报轼,而辙不以告官,亦降黜焉。轼初下狱,方平及镇皆上书救之,不报。
朱本改墨本云:轼坐久不得进怨望,凡上所施为,皆作诗诋讪,无所不至。轼既下狱,众危之,莫敢正言者。直舍人院王安礼乘间进曰:『自古大度之君,不以语言谪人。按:轼文士,本以才自奋,谓位可立取。顾碌碌如此,其中不能无觖望。今一旦致于法,恕后世谓不能容才。愿陛下无庸竟其狱。』上曰:『朕固不深谴,特欲伸言者路耳。行为卿贳之。』既而戒安礼曰:『第去,勿漏言。轼前贾怨于众,恐言者缘轼以害卿也。』始,安礼在殿庐见御史中丞李定,问轼安否状。
定曰:『轼与金陵相公论事不合,公幸毋营解,人将以为党。』至是归舍人院,遇谏官张璪,忿然作色曰:『公果救轼耶,何为诏趣其狱?』安礼不答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