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未知其人能否,故试。如苏轼,有不能耶?』琦言不可,乃试而命之。他日,欧阳修具以告轼,轼曰:『韩公所以待轼之意,乃古所谓君子爱人以德者也。』
六月壬辰,赠故霸州文安县主簿、太常礼院编纂礼书苏洵光禄寺丞。所修书方奏,未报而洵卒,赐其家银绢各百两疋,其子殿中丞、直史馆轼辞所赐,求赠官。既从之,又时敕有司具舟,载其丧归于蜀。熙宁二年五月,群臣准诏议学校贡举,力欲变改旧法,独殿中丞、直史馆、判官告院苏轼奏云云。上得轼议,喜曰:『吾固疑此,得苏轼议,释然矣。』即召见,问:『何以助朕?』轼对曰:『陛下求治太急,听言太广,进人太锐。愿陛下安静以待物之来,然后应之。
』上悚然听受,曰:『卿三言,朕当详思之。』它日,上问王安石以轼为人何如,安石知轼素与已异,疑上亟用之也,因问上曰:『陛下何以召见轼?』上曰:『见轼议学校贡举异于诸人,故召见之。』且道轼对语曰:『「陛下何以召见臣?」朕为言:「见卿议事有所未喻,故召问卿。」轼曰:「陛下如此则错矣。人臣以得召见为荣,今陛下实未知臣,何如但以臣言即召见,恐人争为利以进。」又谓朕与人官太速,后或无状,不能始终。此说何如?』安石曰:『陛下与人官,患在不考实。
虽与官速,不害。』上曰:『轼又言兵先动者为客,后动者为主。主常胜客,客常不胜。治天下亦然。人主不欲先动,当用静以应之于后,乃能胜天下之事。此说何如?』安石曰:『轼言亦是,然此道之经也,非所谓道之变。圣人之于天下,感而后应,则轼之言有合于此理。然事变无常,固有举世不知出此,而圣人力之倡发者。譬之用兵,岂尽须后动然后能胜敌?顾其时与势之所宜而已。』上曰:『卿言如此,极精。』又言:『轼宜以小事试之,如何?
』安石曰:『臣已屡奏试人当以事,此言诚是也。』安石因极称吕惠卿。其后上复谓曾公亮曰:『苏轼奏对明敏,可试也。』公亮曰:『京师无可试者。』王安石曰:『轼亦非久当作府推。』上曰:『欲用轼修中书条例。』安石曰:『轼与臣所学及议论皆异,别试以事可也。』又曰:『陛下欲修中书条例,大臣所不欲,小臣又不欲。今轼非肯违众以济此事者也。恐却故为异论,沮坏此事。兼陛下用人,须是再三考察,实可用乃用之。今陛下但见轼之言,其言又未见可用,恐不宜轻用也。
』
八月庚戊,制置三司条例司检详文字苏辙言:『每于本司商量公事,动皆不合。臣已有状申本司,具述所议不同事。乞除一合入差遣。』诏依所乞。上阅辙状,问:『辙与轼如何?观其学问,颇相类。』王安石曰:『臣已尝论奏,轼兄弟大抵以飞箝捭阖为事。』上曰:『如此则宜合时事,何以反为异论?』
十一月己巳,司封员外郎直史馆蔡延庆、右正言直集贤院孙觉并同修起居注。上初欲用苏轼及孙觉,王安石曰:『轼岂是可奖之人?』上曰:『轼有文学,朕见似为人平静,司马光、韩维、王存俱称之。』安石曰:『邪险之人,臣非苟言之,皆有事状。作《贾谊论》,言优游浸渍,深交绛、灌,以取天下之权。欲丽附欧阳修。修作《正统论》,章望之非之,乃作论排章望之。其论都无理。非但如此,遭父丧,韩琦等送金帛不受,却贩数船苏木入川。此事人所共知。
司马光言吕惠卿受钱,反言苏轼平静,斯为厚诬。陛下欲变风俗,息邪说,骤用此人,则士何由知陛下好恶所在?此人非无才智,以人望言诚不可废。若省府推判官有阙,亦宜用,但方是通判资序,岂可使令修注?』上乃罢轼不用。
十二月,有中旨下开封府,减价买浙灯四千余枝。权推官、殿中丞、直史馆苏轼言:『陛下游心经术,动法尧舜。穷天下之嗜欲,不足以易其乐;尽天下之玩好,不足以解其忧。而岂以灯为悦哉?此不过以奉二宫之欢耳。且卖灯皆细民,安可贱酬其直?愿亟罢之。』上纳其言。轼因奏书献上,言曰:『愿陛下结人心,厚风俗,存纪纲。』书凡七千余言。轼素不为王安石所喜,使权开封府推官,欲以多事困之也。而轼决断精敏,声问益远,论事益不休。
三年三月壬子,上御集英赐进士第,叶祖洽以阿时置第一。轼奏欲别定等第,上不许(详见《科举》)。初,轼为国子监考试官,时二年八月也。安石既得政,每赞上以独断,上专信任之。轼发策云:『晋武平吴,以独断而克;苻坚伐晋,以独断而亡。齐威专任管仲而霸,燕哙专任子之而灭。事同功异,何也?』安石见之不悦。上数欲用轼,安石必沮毁之。轼又尝上疏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