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侨置松滋县于荆江之南;陕西雍州之民,流聚襄阳,乃侨置南雍州于襄西之侧。其后松滋遂隶于荆州,南雍遂并于襄阳,垂今千载,宁谧如故。此前代处置荆、襄流民者,甚得其道。若今听其近诸县者附籍,远诸县者设州县以抚之,置官吏,编里甲,宽徭役,使安生业,则流民皆齐民矣。”都御史李宾深然其说。至是流民复集如前,宾乃援洪谟说疏上之,上可焉,命杰往莅其事。
秋七月,北城兵马吏目文会疏言:“荆、襄自古用武之地。宣德间,有流民邹百川、杨继保匿聚为非。正统中,民胡忠等开垦荒田,始入版籍,编成里甲。成化年来,刘千斤、石和尚、李胡子相继作乱,大臣处置失宜,终未安辑。今河南岁歉民饥,入山就食,势不可止,能保无后日之患?经条上三事:曰荆、襄土地肥饶,皆可耕种,远年入籍流民,可给还田土,所附籍者领田土力耕,量存恤之,其愿回籍者听。曰流民潜处,出没不常,乞选良有司为之抚绥,军卫官为之守御,则流民自安。
曰荆、襄上流,为吴、楚要害,道路多通,必于总隘之处,加设府、卫、州、县,立为保甲,通货贿以足其衣食,立学校以厚其风俗,则其民自趋于善矣。”上大是之,命都御史原杰采其言用之。
九月,都御史原杰奏言:“信阳、固始等州县,南抵蕲、黄,西接荆、襄,东连凤阳、霍丘,山势绵亘,河流四达,盗易出没。且凤阳、陈州,近皆被灾,流民载道。盗入霍丘,劫帑藏,执县官,民庶骚动,诚宜思患预防。今请于汝宁所属信阳等一十三州县,令二司巡守官选壮丁,备器械马匹。委任二官督之,缉捕盗贼。又信阳军民杂处,奸盗尤众,请调守备南阳河南都指挥官,俾得专御盗贼,禁治银洞。又商城县南接六安州二百余里,四野旷漫,而金刚台巡检司乃在县北,今请迁置县马头山。
”诏悉如所言行之。
十一月,开设湖广郧阳府,即其地设湖广行都司、卫、所及县。时都御史原杰扁置诸郡县,深山穷谷,无不亲至。至则宣朝廷德意,问民疾苦。诸父老皆忻然原附版籍为良民。于是大会湖广、河南、陕西抚、按、藩、臬之臣,籍流民得十一万三千余户,遣归故土者一万六千余户,其愿留者九万六千余户,许各自占旷土,官为计丁力限给之,令开垦为永业,以供赋役,置郡县统之。于是湖广割竹山地,分置竹溪县,割郧、津地,分置郧西县;河南割南阳、汝州、唐县地,分置桐柏、南召、伊阳三县;
陕西析商县地,为商南、山阳二县,而以商县为商州。使流寓土著者参错以居。又即郧县城置郧阳府,以统郧、房、竹山、竹溪、郧西、上津六县,且立行都司、卫于郧阳,以保障控御之。经画既定,乃上其事。因荐邓州知州吴远为郧阳知府,诸州、县皆选邻境良能吏,习知其事者为之。又以地界三省,无统纪,荐御史吴道宏才望,请代己任,得兼制三省,抚治八郡,居郧阳。上遂擢道宏为大理少卿,代杰抚治。驰玺书赐杰召还,以为南京兵部尚书。杰劳苦成疾,南还,竟卒于驿舍。
荆、襄之民闻之,无不流泣者。寻以抚治郧阳大理少卿吴道宏为右佥都御史,开府郧阳,著为令。
谷应泰曰:郧阳斗绝,西北错处陕、蜀,南下则光、信、南阳、豫州之域。汉北楚山,又皆蜿蜒亘属,下抵凤阳、庐、霍。地扁千里,壤接数省,河流四达,复岭万里,麋罗之故国,鬻熊之边陲也。终元之世,啸聚不散。高皇削平,竟虚其地,禁民勿入。夫亦周终徙洛,汉不复丰,恶其渊薮,遂作丘墟。然而郧处万山,林篁丛密。地既纡回,利堪樵给。流民生长,莫隶版图,家占土田,不知租税。此亦桃源之于武陵,五丁之于蜀道矣。
流聚既多,遂生雄长,天水泥丸之志,尉陀坐大之形。刘通以膂力号刘千斤,石龙以妖识号石和尚。宪宗之世,潜号改元,唐、邓、荆、襄,骚然不靖。白圭以大司马出督,五道俱进,败之南漳,悬军深入,焚其中营。千斤献俘阙下,而临阵斩获者万有余人,蹂乱走死者不可胜算。兵威惩创,于斯烈矣。既而刘长子又有余党复聚巫山,圭发师掩捕,连营入讨。食尽援穷,诱杀渠帅,获缚者复六百余人。而上犹命纵兵诛剿,必无噍类。示不臣之炯鉴,明天威之莫犯也。
既而李胡子又以余党构乱荆、襄,项忠主剿尤力。扁召土兵,进营竹、房,陈俘二千,编戍满万。乃史称其草良民,枕藉山谷,戍多道死,尸弃江干。项羽尽屠外黄,荆楚遂筑京观。不是过也。
然而流民入山就食,云集如前。大臣悔祸,始议更张。洪谟著《流民》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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