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三代以上之有苗荆楚、玁狁。即今湖南湖北山西之地也。在今日而目为夷狄可乎。至于汉唐宋全盛之时。北狄西戎、世为边患。从未能臣服而有其地。是以有此疆彼界之分。自我朝入主中土。君临天下。并蒙古极边诸部落、俱归版图。是中国之疆土。开拓广远。乃中国臣民之大幸。何得尚有华夷中外之分论哉。从来为君上之道。当视民如赤子。为臣下之道。当奉君如父母。我朝之为君。实尽父母斯民之道。殚诚求保赤之心。而逆贼尚忍肆为讪谤。生疾怨而行其忤逆乎。
从前康熙年间。各处奸徒窃发。动輙以朱三太子为名。如一念和尚、朱一贵者、指不胜屈。近日尚有山东人张玉、假称朱姓。托于明之后裔。遇星士推算。有帝王之命。以此希冀鼓惑愚民。见被步军统领衙门、拏获究问。从来异姓先后继统。前朝之宗姓、臣服于后代者甚多。否则隐匿姓名。伏处草野。从未有如本朝奸民。假称朱姓。摇惑人心。若此之众者。似此蔓延不息。则中国人君之子孙。遇继统之君。必至于无噍类而后已。岂非奸民迫之使然乎。况明继元而有天下。
明太祖、即元之子民也。以纲常伦纪言之。岂能逃篡窃之罪。至于我朝之于明。则邻国耳。且明之天下。丧于流贼之手。是时边患肆起。倭寇骚动。流贼之有名目者。不可胜数。而村邑无赖之徒。乘机劫杀。其不法之将弁兵丁等。又借征巢□刀之名。肆行扰害。杀戮良民请功。以充获贼之数。中国人民、死亡过半。即如四川之人。竟致靡有孑遗之叹。其偶有存者。则肢体不全。耳鼻残缺。此天下人所共知。康熙四五十年间。犹有目睹当时情形之父老。垂涕泣而道之者。
且莫不庆幸我朝统一万方。削平群寇。出薄海内外之人于汤火之中。而登之衽席之上。是我朝之有造于中国者、大矣至矣。至于厚待明代之典礼。史不胜书。其藩王之后。实系明之子孙。则格外加恩。封以侯爵。此亦前代未有之旷典。而胸怀叛逆之奸民。动则假称朱姓、以为构逆之媒。而吕留良辈、又借明代为言。肆其分别。华夷之邪说。冀遂其叛逆之志。此不但为本朝之贼寇。实明代之仇讎也。且如中国之人、轻待外国之入承大统者。其害不过妄意诋讥。
蛊惑一二匪类而已。原无损于是非之公。伦常之大。傥若外国之君、入承大统。不以中国之人为赤子。则中国之人、其何所托命乎。况抚之则后。虐之则仇。人情也。若抚之而仍不以为后。殆非顺天合理之人情也。假使为君者。以非人情之事加之于下。为下者其能堪乎。为君者尚不可以非人情之事加之于下。岂为下者、转可以此施之于上乎。孔子曰。君子居是邦也。不非其大夫。况其君乎。又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夫以春秋时百里之国。其大夫犹不可非。
况我朝奉天承运。大一统太平盛世。而君上尚可谤议乎。且圣人之在诸夏。犹谓夷狄为有君。况为我朝之人。亲被教泽。食德服畴。而可为无父无君之论乎。韩愈有言。中国而夷狄也、则夷狄之。夷狄而中国也、则中国之。历代以来。如有元之混一区宇。有国百年。幅<巾员>极广。其政治规模。颇多美德。而后世称述者寥寥。其时之名臣学士。著作颂扬。纪当时之休美者。载在史册。亦复灿然具备。而后人则故为贬词。概谓无人物之可纪。无事功之足录。
此特怀挟私心、识见卑鄙之人。不欲归美于外来之君。欲贬抑淹没之耳。不知文章著述之事。所以信今传后。著劝戒于简编。当平心执正而论。于外国入承大统之君。其善恶尤当秉公书录。细大不遗。庶俾中国之君见之。以为外国之主、且明哲仁爱如此。自必生奋励之心。而外国之君。见是非之不爽。信直道之常存。亦必愈勇于为善、而深戒为恶。此文艺之功。有补于治道者、当何如也。傥故为贬抑淹没。略其善而不传。诬其恶而妄载。将使中国之君。
以为既生中国。自享令名。不必修德行仁。以臻郅隆之治。而外国入承大统之君。以为纵能夙夜励精。勤求治理。究无望于载籍之褒扬。而为善之心、因而自怠。则内地苍生。其苦无有底止矣。其为人心世道之害。可胜言哉。况若逆贼吕留良等。不惟于我朝之善政善教。大经大法。概为置而不言。而更凿空妄撰。凭虚横议。以无影无响之谈。为惑世诬民之具。颠倒是非。紊乱黑白。以有为无。以无为有。此其诞幻诪张。诳人听闻。诚乃千古之罪人。所谓愍不畏死。
凡民罔不憝。不待教而诛者也。非祗获罪于我国家而已。此等憸邪之人。胸怀思乱之心。妄冀侥幸于万一。曾未通观古今大势。凡首先倡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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