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乎人、君之不自用、而必欲尽化天下之偏私以成大同也。人臣乃敢溺私心、树朋党、各徇其好恶以为是非。至使人君惩偏听之生奸。谓反不如独见之公也。朋党之罪、可胜诛乎。我圣祖仁皇帝御极六十年、用人行政。迈越千古帝王。而大小臣僚、未能尽矢公忠。往往要结朋党。圣祖戒饬再三。未能尽改。朕即位以来。屡加申饬。而此风尚存。彼不顾好恶之公。而徇其私昵。牢不可破。上用一人、则相与议之曰。是某所汲引者也。于是乎远之若浼。曰、吾避嫌也。
不附势也。争怀妒心。交腾谤口。以媒蘖之。必欲去之而后快。上去一人、则相与议之曰。是某所中伤者也。亲昵者为之惋惜。疎远者亦慰藉称屈。即素有嫌隙者、至此反致其殷勤。欲借以释憾而修好。求一人责其改过自新者、无有也。于是乎其人亦不复自知其过恶。而愈以滋其怨上之心。是朝廷之赏罚黜陟、不足为轻重。而转以党人之咨嗟叹惜为荣。以党人之指摘诋訾为辱。乱天下之公是公非。作好恶以阴挠人主予夺之柄。朋党之为害。一至是哉。且使人主之好恶而果有未公。
则何不面折廷诤。而为是阳奉阴违、以遂其植党营私之计也。书曰、予违汝弼。汝无面从。退有后言。当时君臣告语、望其匡弼。而以面从后言为戒。夫是故一堂之上。都俞吁咈。用能□□羽人贝□歌扬拜、以成太和之运。朕无日不延见群臣。造膝陈词、何事不可尽达。顾乃默无献替。而狡狯叵测、蓄私见以肆为后言。事君之义。当如是乎。古纯臣之事君也。必期致吾君于尧舜。而人君亦当以尧舜自待其身。岂惟当以尧舜待其身。亦当以皋夔稷契待其臣。
孟子曰、责难于君谓之恭。陈善闭邪谓之敬。吾君不能谓之贼。夫以吾君不能而谓之贼。则为君者、以吾臣不能、亦当谓之忍。语云、取法乎上。仅得乎中。苟不以唐虞君臣相期待。而区区傚法、仅在汉唐以下。是乌能廓然尽去其私心、而悉合乎大公至正之则哉。宋欧阳修朋党论、创为异说曰。君子以同道为朋。夫罔上行私。安得谓道。修之所谓道。亦小人之道耳。自有此论、而小人之为朋者。皆得假同道之名、以济其同利之实。朕以为君子无朋。惟小人则有之。
且如修之论、将使终其党者。则为君子。解散而不终于党者。反为小人乎。设修在今日而为此论。朕必饬之以正其惑。大抵文人掉弄笔舌。但求骋其才辩。每至害理伤道而不恤。惟六经语孟、及宋五子传注。可奉为典要。论语谓君子不党。在易涣之六四曰。涣其群。元吉。朱子谓上承九五。下无应与。为能散其朋党之象。大善而吉。然则君子之必无朋党。而朋党之必贵解散、以求元吉。圣人之垂训、亦既明且切矣。夫朋友亦五伦之一。朋党不可有而朋友之道不可无。
然惟草茅伏处之时。恒资其讲习以相佽助。今既登朝莅官。则君臣为公义。而朋友为私情。人臣当以公灭私。岂得稍顾私情而违公义。且即以君亲之并重。而出身事主。则以其身致之于君。而尚不能为父母有。况朋友乎。况可藉口于朋以怙其党乎。朕自四十五年来、一切情伪、无不洞瞩。今临御之后、思移风易俗。跻斯世于熙皞之盛。故兼听并观。周诹博采。以详悉世务。且熟察风俗之变易与否。而无知小人、辄议朕为烦苛琐细。有云人君不当亲庶务者。
信若斯言。则皋陶之陈谟。何以云一日二日万几。孔子之赞舜。何以云好问好察。此皆朋党之锢习未去。畏人君之英察、而欲蒙蔽耳目、以自便其好恶之私焉耳。朕在藩邸时、坦易光明。不树私恩小惠。与满汉臣工、素无交与。有欲往来门下者、严加拒绝。圣祖鉴朕居心行事。公正无私。故令缵承大统。今之好为朋党者、不过冀其攀援扶植缓急可恃。而不知其无益也。徒自逆天悖义、以陷于诛绝之罪。亦甚可悯矣。朕愿满汉文武大小诸臣、合为一心。共竭忠悃。
与君同其好恶之公。恪遵大易论语之明训。而尽去其朋比党援之积习。庶肃然有以凛尊卑之分。欢然有以洽上下之情。虞廷□□羽人贝□歌扬拜。明良喜起之休风。岂不再见于今日哉
○谕刑部。嗣后具题案内官员人等、有一人于两案犯罪、而前案罪轻、先行题结。俟后案审明。从重归结者至后案从重题结之日仍将前案所拟轻罪叙入。然后就本案所犯重罪、按律定拟。如前案已拟重罪。后案之罪轻于前案者。至后案题结之日。亦必将前案所犯重罪声明仍归前案定拟如有数案犯罪者。亦必将各案所拟应得之罪。俱简明叙入最后题结本章内
○升涨南江苏按察使张楷、为江西布政使司布政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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