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意中亦未必自谓万全妙算。倘仍欲侥幸有成。岂非大谬。经略大学士、更不必以未擒莎罗奔、郎卡。未破勒乌围、刮耳崖、为歉。盖金川用兵。不出于冒险。则出于因循。因循则糜饷老师。耗竭元气。固失之不及。而冒险则奋不顾身。民命国储。轻于一掷。又失之太过。过犹不及。于国事无益有损均耳。今经略大学士、将彼地情形。据实入告。朕酌定罢兵之策。俾内地民力。得以休息。部库帑项。得以掷节。养和平之福。培万年之基。其功视倾巢歼丑、轻重为何如耶。
至彻兵各事宜。尚须详悉经理。经略大学士、既遵旨即日就道。不必留办。可一一交策楞、傅尔丹等。令其酌量。次第分布。务合机宜。如马良柱、带兵暂驻小金川。岳钟琪、驻守打箭炉。朕前所指示者。不过大概。至一应防范。均宜随时料理。期于周密。台站照旧安设。军营事宜。照旧间日奏报一次。俟有就绪。或三四日、或五六日、一次。以渐而减。朕心悬注。必俟诸大臣俱回至成都后。始可释然。再连年用兵以来。所费军需银两米石。实为浩繁。
其中难免浮冒侵渔诸弊。经略大学士、可谆嘱舒赫德、策楞、彻底清查。俾归实用。毋任滥销。又云贵督抚等会奏、派雇长夫。背运军装。一时赶办不及一摺。雇夫远涉。势所难行。今既彻兵。自可毋庸置议。然办理之拮据。即此可见。知难而退。知过而改。乃所谓不远之复。若成见不化。必欲为所难为。如前所陈、由中峰直压贼巢之策。必至不可收局。是迷复矣。经略大学士、奈何以尽善尽美之事为未慊。而转图万无一成之功耶。经略大学士又奏、陕省官民。
即有疲玩之习。川民凋敝。不由用兵等语。此亦经略大学士、偏于必欲成功。故如此立说。其实此番用兵。不独川陕疲敝。即各省亦不免于骚动。直隶、河南、山西、大兵经过。支应固属浩繁。至兵所不及。如江、浙、米价昂贵。亦由川米不到。何况川、陕、频年供亿。宁得谓凋敝不缘用兵。此岂由衷之言。果尔则是昧于事理。直是糊涂矣。但观过知仁。经略大学士、实欲为国家宣力。则此心可以共谅耳。今惟遵旨迅速还朝。其他概可勿问。倘徘徊不前。
将拥重兵于外。欲何为耶。张允随等摺并抄寄。
○壬申。谕军机大臣等。朕前降旨、克捷金川后、欲留兵驻守。不过谓费力所得之地。不可弃掷。亦冀一劳永逸之意。并非必欲如此办理。续据经略大学士所奏、驻兵之说。尚须酌议。则是势必有不可行者。今既定议允降班师。惟令马良柱、岳钟琪、分驻小金川、打箭炉、以为渐次全彻之地。则驻兵之论。自不必复议及矣。如守备杨自功、周郁、所言石墙高厚。万难攻破。即使唾手可得。而我兵必不能驻守。若尽行拆毁。又当费几许人力。若复以委之小金川、或他土司。
是为之增碉扩地。借寇兵而赍盗粮。且拆后木石仍存。重修亦易。是劳而得之。复不得不委而去之。亦何苦而为此无益之举耶。今惟彻兵一事。当详悉妥办。从前所调川兵。原非精壮。畏贼如虎。积习已然。且劳役日久。疲困不堪。当此众兵停彻之时。独留伊等随营驻守。更非所愿。倘驱以御贼。势必挫衄。自应将在营旧驻守者。即令彻回。前据高越奏、成都现有召募新兵。即照数补调更换。其到营未久者、则可不必。至马良柱驻守小金川。岳钟琪驻守打箭炉。
原以防贼番之侵轶。来则御之。去勿穷追。并非欲其进攻。不必更存立功之想。著经略大学士传谕策楞、令其密谕岳钟琪、马良柱、共知此意。其余一切事宜。或朕有筹虑未周之处。经略大学士、一面与策楞妥酌而行。一面详悉具奏。朕前谕所云、垂成之功不可弃。难成之功不可图二语。乃系未悉情形。尚欲得一二胜阵。故有是言。今则惟有难成之功不可图一语矣。经略大学士宣力效忠。勤劳懋著。成绩昭然。朕因经略大学士据实备陈番境形势。得以洞悉艰险。
纳降罢兵。纾民力而裕国储。培养元气。永奠鸿基。其功在社稷者甚大。若乘危不顾。冒险直前。纵幸得志。锋镝之下。伤损实多。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者。此不过古名将、如霍去病辈、武臣秉钺者所为。在傅尔丹、岳钟琪等、立志效法。或属职分当然。经略大学士辅弼重臣。岂可与纠桓骁果之士。争一日汗马之勋耶。即所谓川民凋敝、不由用兵一语。亦属错误。民为邦本。必使休养宽裕。妇子盈宁。是以古圣王视民如伤。良臣一夫不获。若已推而纳之沟中。
如以为民劳未即生怨。可保不滋事端。欲于困惫之余。更为快意之举。罔恤民力。罔顾后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