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或扣价勒派。并有争胜求奇。于常平外另立名色。截买商贩米粮。留以接济邻封。应援通省。提镇营协。亦交口言积贮。别置营仓。捐监又需本色。以官弁绅衿之全力。萃于一二产米之乡。价值自必顿昂。于此时能疏通调剂。尚不致日渐昂贵。奈州县惟知积贮有关考成。督抚大员。又亟求米价之平。为之多方筹办。于是竟靡年不贵矣。约有四事。一在官为抑价。米贵之区。官必先为定价。不许再长。今日拏囤户。明日访米牙。每日粮单。必令亲递。另立循环簿。
上下稽查。沿途商船。发令箭差押。市井牙侩。日奔走公庭。吏役需索刁难。一切使费。仍贯入米价之中。欲减转增。商人更闻而裹足。一在劝谕开粜。村落一二殷实良民。家有储蓄。不过求价而沽。即囤积之家。计权子母。一至青黄不接。亦即出粜。以图别为经营。否亦卖旧买新。决不肯久贮。且歉收之地。不患价昂。而患无接济。有米之户。何妨姑缓以听其自粜。并以备不时之需。乃地方官一遇米价稍贵。即勒令减价开粜。并有豫封廒座者。名为劝谕。
实则勒派。如或不遵。目为囤户而坐以罪。从此有米之家。不敢稍留余步。乡邻亦几于告贷无门。而奸徒久甘心于富户。目击官府之抑勒。益视为弱肉可欺。强借强抢之刁风滋起。而米益视为奇货矣。一在稽查出境。客船贩米出境。关津有意留难。更有好事之徒。倡为乡禁。结党强阻。或勒索重贿。或竟不放行。告发到官。又以本地民食不敷。从轻完结。虽非显行遏粜。实则禁其复来。夫商人贩运。无非冀觅微利。公私阻滞。展转迟留。运到地头。又或有司风闻产地之值。
先为核定卖价。所得不偿所出。良商必畏避不前矣。一在禁止质当。贫农耕作之际。家中所有。靡不在质库之中。待至秋成。逐件清理。御冬之具。更所必需。每以食米转换寒衣。交春又以寒衣易谷。年来官之查察颇密。当商恐蹈囤积之愆。遇有米粮。已不愿抵当。近又有囤当米谷之禁。于是穷民不得不卖米以赎当。青黄不接。又不得不买米以救饥。向者出入于当铺。每石不过钱许之利。今则买米必须现银。买价与卖价相较。每石多至六七钱。少亦三四钱。
且以从前粗有储粟之农。亦出而零买粮食。墟市之人愈众。米粮之价愈增矣。以上四者。又于办理不善之后。刻意以求速平。卒之在在增昂。亦不自知流弊至此。若不暂停采买。将丰年仍同歉岁。终无平减之时。且各直省常平仓额谷。共二千八百万。纵有赈粜。加以屡年捐监及社仓谷。仍不下三千万石。积贮已备。即或一省不敷。邻省亦可通融。再如近年发帑赈恤。何止万万。大概给银。可见有银便可买食。请将各省常平仓谷。总以现在存仓之数为额。
其四面不通水路之州县。如存谷不敷。统在各该省现存数内拨补。此后不必再增。如遇小灾、赈银。大灾、银米兼赈。再平粜时。若照例减银五分及一钱。小民沾惠无几。并请成熟之年。每石减银一钱。荒歉减银二钱。其粜价仍以足敷买补为率。倘再有缺。委员在价平处。照时价采买。不得委诸州县。派累地方。亦不必限定部价。所有常平捐监事例。及当米之禁。并各营所设之仓。概请停罢。生俊仍归户部报捐。其官为抑价。勒令有米之家开粜。以及借稽查名色。
阻遏商船。均行严禁。庶妨谷之事悉除。在官采买有节。商运流通。民间之米日多。价值可望渐减。总之治粟如治水。澄之则清。淆之则浊。必知真确。方可施行。如尚在两歧。不妨姑缓。若观望风气。好事喜功。到官百度未遑。即以裕仓储、平米价是亟。羽书络绎于道路。告示遍布于城乡。纵使一时获济。必贻他日隐忧。今日米价之昂。实筹办之过。非法之弊也。得旨。俟奏齐详议。
○云贵总督张允随覆奏。米贵之由。一在生齿日繁。一在积贮失剂。而偏灾商贩囤积诸弊不与焉。天下沃野。首称巴蜀。在昔田多人少。米价极贱。雍正八九年间。每石尚止四五钱。今则动至一两外。最贱亦八九钱。查贵州旧案。自乾隆八年至今。广东、湖南、二省人民。由黔赴川就食者。共二十四万三千余口。其自陕西、湖北、往者。更不知凡几。国家定蜀百余年。户口之增。不下数十百万。而本地生聚。尚不在此数。一省如此。天下可知。此时势之不得不贵者。
况加以采买之不已乎。夫积贮非病。病在处处积贮。采买非失。失在年年采买。积贮之计。京师根本而外。次重莫如西北沿边各省。若东南泽国。舟楫通行。商米源源接济。岁歉每荷截漕。贫民领银。得以糊口。尽可银米兼赈。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