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越界之令虽颁,而官庄之开愈大。官庄之制,略如郑氏屯田。文武官各备资本,召佃垦荒,以为己业,而其地多在番界。九年,下诏禁止。十七年,更立石番界,禁出入;而台湾之垦务一阻。
当是时,归化熟番渐从汉俗,乃令薙发,锡姓,以遵国制。自是以来,民番杂处,各安畎亩。然交涉之事愈多。三十一年,奏设南北理番同知,以北路驻彰化,南路驻府治,管理民番交涉事务。时两路熟番九十三社,归化生番二百数十社,输饷课,听约束,有事调遣,奉命维谨。及林爽文之役,大将军福康安视师台湾,诸番争效命,建功多。五十三年,康安奏仿四川屯练之制,设置屯防,大屯四,小屯八,语在军备志。又以未垦荒地五千四百四十一甲,抄封田园二千三百八十余甲,分给屯丁,为自耕自给之计,语在田赋志。
然屯番未谙农事,多募汉人耕之,所入不供衣食。嗣以抄封田园拨充班兵之饷。五十五年,清丈,查出侵垦番界田园三千七百三十四甲余,悉没之。贌佃耕作,以其租为屯饷,而开垦番地又日进矣。
蛤仔难在淡水北东,或日甲子兰,番语也。背山面海,土地广漠,溪流交错。西班牙人曾至,为番所杀。乾隆三十三年,淡水林汉生入垦,亦为番害。自是无有至者。漳浦人吴沙居三貂岭,任侠,通番市。以嘉庆元年,募三籍流氓千数百人,率乡勇二百余前进。九月,至鸟石港,筑土堡以居,则头围也。二年,沙赴淡水厅给照,与以义首之印,随山刊木,立乡约,设隘寮,至者愈多,拓地至二围。沙死,侄化代领其众,遂进至五围。蔡牵之乱,朱濆谋踞苏澳,化败之,请以地入版图。
知府杨廷理会师至此,谂其形势,亦以为言。而大吏以险远难治,虑有变,不许。嘉义县学教谕谢金銮撰蛤仔难纪略六篇而论之曰:『古之善筹边者,却敌而已。开疆辟土,利其有者,非圣主所欲为。顾是说也,在昔日不可以施于台湾,在今日复不可以施于蛤仔难。其故何也?势不同也。台湾与古之边土异,故筹台湾者,不可以彼说而施于此也。夫古之所谓筹边,其边土有部落,有君长,自为治之。其土非中国之土,其民非中国之民,远不相涉。偶为侵害,则慎防之而已。
必欲抚而有之,有其土而吾民不能居也,徒为争杀之祸,故圣王不顾为,而为之者过也。若台湾之在昔日,则自郑氏以前,荷人据之,海寇处之。及郑氏之世,内地之人居之,田庐辟,沟潧治,树畜饶,漳泉之人利其肥沃而住者日相继也。其民既为我国之民,其地即为我国之地。故郑氏既平,施靖海上言以为不当弃,遂立郡县。岂利其土哉,顺天地之自然而不能违也。夫台湾之在当日,与内地远隔重洋,黑水风涛沙汕之险,非人迹所到,然犹不可弃,弃则以为非便。
若夫今日之蛤仔难,较为密迩矣。水陆毗运,非有辽远之势;而吾民居者众已数万,垦田不可胜计,乃咨嗟太息,思为盛世之民而不可得,岂情也哉?况杨太守入山,遮道攀辕,如赤子之觌父母,而民情大可见也。为官长者弃此数万民,使率其父母子弟永为逋租逃税、私贩偷运之人而不问也;此其不可者一。弃此数百里膏腴之地,田庐畜产、以为天家租税所不及也;此其不可者二。民生有欲,不能无争。居其间者,漳泉异情、闽粤异性,使其自斗自杀自生自死若下闻也;
此其不可者三。且此数万人之中,有一雄黠材智桀骛不靖之人出而驭其众,深根固蒂,而不知以为我疆我土之患也;此其不可者四。蔡牵窥伺,朱濆钻求,一有所合,则藉兵于寇也;此其不可者五。且就其形势观之,南趋淡水、艋舺为甚便,西渡五虎、闽安为甚捷,伐木扼塞以自固则甚险。倘为贼所有,是台湾有患,而患则及于内地;此其不可者六。今者官虽未辟,而民则已开,水陆往来,刊木通道,而独为政令所不及,奸宄凶人以为逋逃之薮,诛求弗至;
此其不可者七。凡此七者,仁者虑之,用其不忍之心;智者谋之,以为先几之哲。其要归于弃地弃民之非计也。或曰:「台湾虽内属,而官辖之外,皆为番境,则还诸番可矣。必欲争而有之,以滋地方之事,斯为非宜」。不知今之占地而耕于蛤仔难者已数万众,必当尽收之,使归于内地,禁海寇勿复往焉,而后可谓之还番,而后可谓之无事。否则官欲安于无事,而民与寇皆不能也。非民之好生事也,户口日繁,有膏腴之地而不往耕,势不能也。亦非寇之好生事也,我有弃地,寇将取之,我有弃民,寇将劫之。
故使今之蛤仔难可弃,则昔之台湾亦可弃。昔之所以留台者,固谓郡县既立,使吾民充实其中,吾兵捍防其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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