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已无寸土可耕矣。官府若不为之地,异日番民之生路既穷,亦虑激而为患。故凡开垦荒埔,必酌留番民生息之地;能耕者即划地而教之耕,不能耕者按甲而贴其饷。此恤番之要策也。至汉民开垦,向来请垦,混以西至海、东至山为界,一纸呈请,至数百甲而不为限。业户招集佃丁,又私行广垦,以致欺隐日甚,甲亩不清。且一业户而包垦既多,所招之佃又不问来历。耕作之时,一庄数十人,或数百人。收获之后,忽然散去。其为奸匪,业户亦不及知。
家甲之难清,亦坐是焉。且所垦既多,田不耕耔,但知广种薄收,不知深耕易耨;农工之情,亦由是焉。故将来开垦,必宜用限田之法。如一人一牛付垦十甲,不容混呈广垦,庶可杜豪强之兼并,溥美利于穷黎。清疆理而绝欺隐、屏游丁而劝力作,法莫善于此矣。其理水利也,台地溪泉,大者数十、小者无算,向以溪道迂浅,故水发则有泛滥四溢、冲决田禾之患。不设堤闸,故急舄于海,则有灌溉无资之虑。是宜浚之使深,多开旁支,节其高下,以引致田间,筑堤以蓄之、开斗门以泄之,则可以资灌溉之利,可以杜冲决之患。
水为利而不为害,无水旱之虞;而一登、再登之榖,可以接济漳、泉两郡之民,永无艰食之患矣。
一、归化生番之宜结其心也。熟番固极驯朴,惟在有司视同赤子,恩恤为主。即生番间为民害,其间犷悍者,亦第如虎狼之性与人殊,见人搏噬,要无争夺计谋,其畏汉人亦甚。兵防稍严,窜匿不暇。至于归化生番,如内悠六社、大武垄八社、水连沙十五社、碉垒番内之加泵社、加者野也社,其人虽悍,性本朴直。既已归化,即无二心。每次征番,一经调度,率先效力;不但不为民害,兼能助剿凶番。宜约略云、贵土司之例,即其土官,奏明皇上,给以冠带俸食,使治其番众,毋为凶暴;
与之约法,毋得招匿逋逃。彼益鼓舞效顺,不特可使之固结而无叛志,即有梗化者,彼更可为我之悍御,应胜于兵力数倍。俸食之需,计岁费布数百疋、盐数百石而已足。我国家威德远布,日盛月新,将来生番且渐化为熟番,其机已动,其势亦所必至;岂得仅以毒蛇猛兽待之,遂为长策乎?
一、本道之权宜专重也。台郡重洋阻隔,风汛不时,每地方有事,动须请命两司、两司请命两院,文移往返,辄须累月;一经驳议,往往经年。事之丛废,半由于此。且台地兴内地不同,唯本道熟悉情形,可以随宜裁处;两司在内,以遥度耳闻之见处之,所以彼此饬查,每无定局。至如词讼命盗等案,其审实重犯,固应解院;而原告干证应审人等,远涉重洋,水陆千有余里,其为拖累,何可胜道?至于钱粮本无解司,原系另行奏销,每年核定应协济兵饷若干,遣官支领外,其征比缓急早晚之宜,亦与内地不同,原非藩司所能稽察。
愚以为刑名、钱榖之事,统归本道查审详院定案,不必更经藩臬衙门,则一凡公事可以随时办理。况两御史坐镇台地,倘台道有所缺失,御史可以就近纠察,不必以专擅为嫌。至于海疆重地,文武宜带兵威,方可资其弹压,缓急可恃。故向来设道标之制,自有深意。曩以台变之故,谓道标之无用,遂议裁汰。夫台变之际,岂独道标无用,又岂可尽废耶?以皇上之用人,今日之吏治,而仍用昔年之制,未尝不大有补于海疆也。
--录自贺长龄辑「皇朝经世文编」卷八十四「兵政」。
台湾设官庄议郑光策
台地之乱何为乎?以民之疾视其长上也。民之所以疾视其长上者,以朘削日深,而不胜其切心之痛也。然则今日改弦更张,为之上者,必奉公洁己,皆悉反前此之所为,固不待再计决矣。虽然,人情不甚相远,廉吏众所愿为。苟非甚不足于己,亦何乐强取于人?苟非有所甚迫于人,亦何忍自污乎己?今朝廷所设官司廉俸,非扣罚即公捐,非部规即私例,有名无实,百不一存;然而官之室家赖之,亲戚故旧赖之,仆从赖之。而且以延幕友,以赐胥役,以供奉上司,以送迎宾客僚友,而又有岁时不可知之费。
计其所需,岂止一端?而况海外情形,与内地不同。士大夫捐亲戚,弃坟墓,渡涉风涛,冒不测之险,以从事于彼,自僚友以至丁役,其经费度必倍蓰。此即廉俸本为有余,而又上司体恤、无意外之苛求,尚恐不支。况一切无所藉手乎?东坡有云:『士大夫从官于四方者,宣力之余,亦欲取乐,此人之至情也』。今即不敢言为乐,然使一切费用,艰难节涩,困苦拘囚,已非治景;况势有迫于无可逃,而其用实无所从出,自廉俸而外,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