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不得略。彼并帝者尚然,况与守监国之虚怀、无自帝之骄志,吾以为贤于靖江、广州万万矣;故彼削而此纪。
一、明祖鉴胡、汪之祸,不复立宰相,以庶政归六部,而大权独操,太阿不旁落,善矣。然后嗣难以遵也。成祖始兴学士参决机务,设有内阁矣。英宗冲年践祚,政在房闼,始有票拟矣。其后皆以六卿加宫保衔,则权与宰相侔矣。怀宗英察,微有猜嫌,秉钧之地,信任不专,十七年之间至五十人,于是内竖得而箝制之、台谏得而齮龁之,庙堂无政,海内崩离。岂非轻蔑大臣、有主而无辅之所致欤!南渡而后,贵阳煽虐,犹有承平权奸之势,故江左卒为所覆。
至于闽、粤,而政府轻于庶官矣。片言合旨,立执化枢;节钺边帅,皆予阁衔。惟起二、三遗老,欲资筹策,而碌碌尸位,望不称职;事不可遗,故立一传。
一、郑芝龙受明厚恩而不终,成功以子叛父,是何足志乎?曰:凡为传者,岂其人是为?亦以征国是焉。闽之立国,惟郑是依,国事取决于芝龙,而负恩丧国,计其罪,合入叛逆之伍。成功痛父之不忠,矢心图报,奉粤朔不敢有二。迨至粤亡,犹以纪年窃附,仍称天复之义,明之世勋宗戚与夫将相大臣受累朝厚恩者,未有效忠若是者也。事虽不成,君子深悲其志焉。或曰:其拒鲁王而不纳,非欲自专恣乎?曰:否。鲁与闽固不协也,两相诮矣;闽亡而奉鲁,思文有知,不含愠地下乎?
附粤以明臣服之心,拒鲁以存故主之感,此其英雄智略也。然则何以不入粤?曰:地相隔也。此有土焉,势不得舍之以奉粤也。令舍而奉粤,则亦壬寅一俘囚耳;安能崛强岛中,延明历二十余年哉!故以其父子祖孙,自为一传,如五代吴越世家例。为忠、为叛,读者评之。
一、是编所以补正史,正宜记载轶事耳,乃往往略之。如德昌之疑非真也、大悲童氏之狱暗昧不明也,非当明辨之者欤?永明见系而神告以贞符、入寺而木偶起立,非受命之贞乎?瞿留守之松仙预定也,非管、郭之流与?若是者不可枚举,而子俱不载何也?曰:德昌之事,无从辨也;辨之而益疑,删之而论定矣。永明之梦、松仙之数,近于禨祥,君子不道也。此编外史也,不敢悖乎史体。若琐琐是述,疵累笔端,故略之;略之,而人且以正史目之矣。
卷一
四明西亭凌雪纂修
纪略
赵海刘陲,振奕叶焉。帝冑宗支,奄奄就尽,仅一祀余耳。论世者使鹤叫铜阜,冷宇苍凉,泣残碧落。悲夫!抑亦士君子之耻也。爰记其略。
纪略一 圣安帝
圣安帝,神宗之孙、福恭王长子也。讳由崧。母邹氏。初封德昌王,进封世子。
崇祯十四年正月,李自成陷河南府,恭王遇害,世子出走怀庆。
十六年七月朔,封福王;怀宗手择宫中玉带,命中使赐之。
十七年三月,京师失守。四月己巳,烈王凶闻至南京。其时,南京参赞机务兵部尚书史可法督师勤王在浦口,南京诸大臣闻变仓卒议立君,未有所属。而王与潞王以避贼至淮上。潞王讳常淓,穆宗之后也;有贤名,大臣意多在潞王。总督凤阳兵部右侍郎马士英遗书南京,言福王伦序当立。甲申守备南京魏国公徐弘基、提督操江诚意伯刘孔昭、南京户部尚书高弘图、工部尚书程注、右副都御史张慎言、掌翰林院事詹事姜曰广、南京守备掌南司礼监务太监韩赞周等集朝内,兵部右侍郎吕大器署礼兵二部印,不肯署议。
吏科给事中李沾厉声言「今日异议者死之」。时,士英握兵于外,与大将靖南伯黄得功、总兵刘泽清、刘良佐、高杰等相结,诸大将连兵驻江北,势甚张,大臣且畏之不敢违,于是以福王告庙。乙酉,弘基等迎王于江浦。丁亥,百官迎见;王素服角带哭。五月戊子朔,王乘马自三山门至孝陵,从臣请从东门御路入,王逊避,自西门入。至享殿祭告毕,次谒懿文太子陵。自朝阳门入东华门,步行谒奉先殿。出西华门,驻跸内守备府。己丑,群臣劝进,王辞让,尊景皇帝故事监国。
是日,大清摄政王入北京。初三日庚寅,王行告天礼,升殿,百官行四拜礼;魏国公徐弘基跪进监国之宝,王受讫,再行四拜礼,乃退。大赦;其新加练饷及崇祯十二年以后一切杂派并各项钱粮十四年以前实欠在民者悉免之。以张慎言为吏部尚书。壬辰,以史可法为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高弘图为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并入阁办事,马士英为东阁大学士兵部尚书总督凤阳如故。发银一万两,遣职方司郎中万元吉往犒得功等军。癸巳,为大行皇帝发丧哭临。
甲午,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