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在君亲、祸及宗祖,枕戈之志,孰得议之!虽其无成,亦足以悲矣。而兵火之余,无从掇拾之者;谋略不具、始末不完,聊志梗概,存其间抱节义者尔。
一、诸臣有逮事崇祯者,其行事章奏,悉略之。以其所重在南渡后,且已载于「明史」也。必列之者,以其终事在后也。然大节亦撮数语,不敢尽遗也。
一、诸传之叙,先金陵、次闽、次浙东、次粤。诸臣有历事三朝者,则从其重者次之。吕大器终于粤而先之者,迎主异议,大器为主,一朝之眉目也;后在粤,亦无所表见。
一、古人附传,例不列名;余独不然。盖惜其人忠义节烈,本属贤者,而行事泯没,无可纪载,仅以一死成名。若复不列其姓氏,则观者且将忽之;故每篇大书特书,令人耸然于贤者之名耳。若其人本不足重者,虽附载不列名也。
一、徐阁学「忠烈纪实」,虽其人无事可书者,必另列一行,大书姓名;余则不然。彼专纪忠烈,无可附书;余则一朝之人,忠佞奸贤悉列焉。间或附见,岂能掩其人之忠烈哉?此所以异也。无行事而但列姓名以为一传,古无此体也。
一、义士义兵等传,古无其名,今无昉乎?曰:无害也。夷齐扣马而太公称以义士,出自兴朝佐命之口,非出自胜国也。况诸史各有忠义传,在胜国者为忠,则在兴朝为不忠;在胜国者为义,则在兴朝为不义。然史皆兴朝所修,而必不废忠义之名者,存其实焉耳。此之立名,犹是义也。
一、或谓黄陶庵学淳文高,「明史」置之儒学,侯通政司、沈总督、丘巡抚、揭傅两太史、曾吏部等皆官位尊重,子乃与方都司、茹参将等武夫并列义兵,其间更有布衣仗义者俱在焉,得毋不伦乎?余曰:固哉,子之见也。夫名位有贵贱,忠义无贵贱也;能忠义则匹夫贵矣,不能忠义则卿相贱矣。汉人所谓「桀纣至贵而下士羞与为伍,夷齐至贱而王公不敢与抗」是也。岂在名位哉?郎之战,公叔务人与邻童汪锜往偕死焉。鲁人欲勿殇汪锜,问于仲尼,仲尼曰:能执干戈以卫社稷,虽欲勿殇也,不亦可乎?
夫童子也,而其名与国君子之并垂;鲁人礼之、圣人赞之,千载下凛凛有生色,较之鲁三卿犹烈焉。非以其死义耶?而何不可并列之有!至如道学,正于舍生取义见之。陶庵以一书生枕戈寝干,与武夫并奋,此正见其实在道学也;与夫口谈仁义,而身怯国事者异矣。嗟乎!世衰道失,学术不明,人惟声利是趋,乃于纲常大义亦先上名位,岂不可叹哉!
一、周镳、周锺、雷演祚三人者,未尝官南渡也,南渡杀之耳。何传焉?曰:是南渡一大案也。马士英竭智尽巧以起大铖,而归其狱于从逆诸臣;从逆者不可得而诛,而归其狱于周、雷。于是,周、雷诛,大铖用,清流惧祸,酿成左镇之内犯,而国已亡。则此三人者,乌乎不载也?
一、四镇,同功一体之人也,列黄、高而削二刘,以其不终也;其事则已附见矣。李成栋之附见于李元胤传,以其无始也。成栋不与声桓一例乎!曰:是有辨。粤中之不靖,成栋扰之也;迨其反正,而民生已涂炭矣,忠烈材干之士已夷灭矣。惟其小心听命,以死勤事,较之借内附而仍暴横如忠贞诸人异焉。若夫声桓,始终一贼耳;归朝之后,不靖吏、不纳土、不离窟穴,擅置官吏,私财赋、妄杀戮,稽其来后,全无王章,致烦天讨,屠害生灵,故列逆臣。
一、孙可望事与粤中相始终,粤中立国而可望入滇矣,可望降而粤亦亡。且其邀王封、谋受禅、擅杀大臣、劫置安隆、称兵内犯,皆粤事之大者,不载不可也。载之,则人归降,例不得载。今详见李定国传而杂于同时诸臣,亦得其大略矣。
一、诸史必有儒学、孝友、独行、文苑、隐逸、方伎等传,兹编为人无几,无从分晰。独隐逸欲列一传,而搜访殊寡。方明之末,诸洁身高蹈者,所在多有,然其人既不求名,而知交中或鲜好义文学之士,不为传述,子孙式微,遂致湮没,岂不惜哉!广搜旁罗,以发潜德,此亦四方君子之责也。
一、金陵之亡,闽有君矣;闽亡,粤有君矣。鲁监国纪,不亦赘乎?曰:此以存诸遗臣也。诸臣之杂事唐、鲁、桂者多矣,若钱、张诸公,与鲁相始终者也。无鲁,何以有诸臣?诸臣之雄才大略、精忠烈志,皆与日月争光者,可以略乎?诸臣不得略,而监国乌乎不纪也?且闽亡之后,诸臣奉之长垣、奉之健跳、奉之中左、奉之舟山,闽中震动;独非国事乎?此皆不得附见于闽、粤者也。在昔梁未亡,而萧■〈祭,言代示〉自立为后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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