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东南一尉”也。余谓始皇二十六,分天下为三十六郡,郡置守、尉、监。三十三年,取南粤,置南海、桂林、象郡;此南海尉止典南海一郡兵,犹三十六郡之尉也,安得兼典桂林、象郡!任嚣既死,秦已破灭,赵佗始击并桂林、象郡,以此知非兼典也。佗,徒河翻。〕使陆贾即授玺绶,〔姓谱:陆,古天子陆终之后。〕与剖符通使,使和集百越,无为南边患害。
初,秦二世时,南海尉任嚣病且死,〔任,音壬。嚣,音敖。〕召龙川令赵佗,〔班志:龙川县属南海郡。裴氏广州记龙川本博罗县之东乡,有龙穿地而出,即穴流泉,因以为号。师古曰:今循州。〕语曰:〔语,牛倨翻。〕“秦为无道,天下苦之。闻陈胜等作乱,天下未知所安。南海僻远,吾恐盗兵侵地至此,欲兴兵绝新道自备,〔苏林曰:新道,秦所新通越道。〕待诸侯变;会病甚。且番禺负山险,阻南海,〔班志.番禺县属南海郡,尉佗所都。今为广州治所。
番,音潘。禺,音愚,又鱼容翻。〕东西数千里,颇有中国人相辅;此亦一州之主也,可以立国。郡中长吏,无足与言者,〔长,知两翻。〕故召公告之。”即被佗书,〔韦昭曰:被之以书,音光被之被,皮义翻。〕行南海尉事。嚣死,佗即移檄告横浦、阳山、湟溪关曰:〔武帝伐南越,遣杨仆出豫章,下横浦;则横浦通豫章之路也。杜佑曰:横圃关在虔州大庾县西南。南康记曰:南野大庾岭三十里至横浦,有秦时关,其下谓为塞上。班志:阳山侯国属桂阳郡。
姚氏曰:连州阳山县上流百余里有骑田岭,当是阳山关。新唐书地理志:连州阳山县有故秦湟溪关。郡国志:阳山县理洭水之南,即其故墟,本南越置关之邑,故关在县西北四十里茂溪口。湟,音皇。〕“盗兵且至,急绝道,聚兵自守!”因稍以法诛秦所置长吏,以其党为假守。秦已破灭,佗即击并桂林、象郡,〔桂林,后武帝改为郁林郡。象郡,武帝改为日南郡。〕自立为南越武王。〔韦昭曰:生以武为号,不稽于古也。〕
陆生至,尉佗魋结、〔服虔曰:今兵士椎头髻也。师古曰:椎髻者,一撮之髻,其形如椎。魋,音椎。结,读曰髻。〕箕倨见陆生。陆生说佗曰:“足下中国人,〔尉佗本真定人,故贾云然。〕亲戚、昆弟、坟墓在真定。今足下反天性,弃冠带,〔背父母之国,不念坟墓、宗族,是反天性也;椎髻以从蛮夷之俗,是弃冠带也。〕欲以区区之越与天子抗衡为敌国,祸且及身矣!且夫秦失其政,诸侯、豪杰并起,唯汉王先入关,据咸阳。项羽倍约,自立为西楚霸王,〔倍,蒲妹翻。
〕诸侯皆属,可谓至强,然汉王起巴、蜀,鞭笞天下,遂诛项羽,灭之;五年之间,海内平定。此非人力,天之所建也。天子闻君王王南越,〔王王,下于况翻;下故王同。〕不助天下诛暴逆,将相欲移兵而诛王。天子怜百姓新劳苦,故且休之,遣臣授君王印,剖符通使。君王宜郊迎,北面称臣;乃欲以新造未集之越,〔师古曰:未集,言未成也。〕屈强于此!〔师古曰:屈强,谓不柔服也。屈,其勿翻。〕汉诚闻之,掘烧王先人冢,夷灭宗族,使一偏将将十万众临越,则越杀王降汉如反复手耳!
”于是尉佗乃蹶然起坐,〔师古曰:蹶然,惊起之貌也。蹶,音厥。〕谢陆生曰:“居蛮夷中久,殊失礼义。”因问陆生曰:“我孰与萧何、曹参、韩信贤?”陆生曰:“王似贤也。”复曰:“我孰与皇帝贤?”〔复,扶又翻。〕陆生曰:“皇帝继五帝、三皇之业,统理中国;中国之人以亿计,地方万里,万物殷富;政由一家,自天地剖判未始有也。今王众不过数十万,皆蛮夷,崎岖山海间,〔崎,丘宜翻。岖,音区。〕譬若汉一郡耳,何乃比于汉!”尉佗大笑曰:“吾不起中国,故王此;
使我居中国,何遽不若汉!”〔师古曰:言有何迫促而不如汉也。余谓遽者,急促也,今江南人谓之便;何至便不如汉也。遽,其庶翻。〕乃留陆生与饮,数月,曰:“越中无足与语。至生来,令我日闻所不闻。”赐陆生橐中装直千金,〔张晏曰:橐中装,珠玉之宝也。装,裹也。如淳曰:明月珠之属也。师古曰:有底曰囊,无底曰橐;言其宝物质轻而价重,可入囊橐以赍行,故曰橐中装。〕他送亦千金。〔苏林曰:非橐中物,故曰他送。师古曰:他,犹余也。
〕陆生卒拜尉佗为南越王,〔卒,子恤翻。〕令称臣,奉汉约。归报,帝大悦,拜贾为太中大夫。
陆生时时前说称诗、书,帝骂之曰:“乃公居马上而得之,安事诗、书!”陆生曰:“居马上得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