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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腆纪年-清-徐鼒-第67页

下延世之赏。至于丝纶有体,勿因大僚而过繁;拜下宜严,勿因泰交而稍越;繁缨可惜,勿因近侍而稍宽。然后纲维不堕,而威福日隆也(考曰:「南疆绎史」「李模列传」云:『封四镇为侯伯,模上言』云云。按疏中「庙堂之争,几成闹市」,是在孔昭廷讦慎言之后,当是此时上也。又「绎史」载疏文不全,兹从「南略」)。疏入,报闻。
模字子木,吴县人;天启乙丑进士,初知东莞县有声,入为御史。以巡按真定,劾分守中官,左迁;寻复为河南道御史。马、阮乱政,叹曰:『事不可为矣』!即请告还家。里居三十余年而终。
徐鼒曰:特书何?讥爵赏之滥也。爵赏者,国之大柄也;爵必有德、赏必有功,则人竞于道德功名之途,而苞苴交通之弊绝。韩昭侯之爱敝裤,岂无谓哉?有明南渡,贵幸在朝、悍将在外,始以爵赏为羁縻、终以权势相倾轧。纪纲既亡,宗社随之。君子读李模之疏,不能无憾于史可法也。
癸丑(二十六日),明召对大学士高弘图、马士英、姜曰广于行宫。
王谓弘图曰:『国家多故,倚赖良深;先生何言去也!朕于行政、用人未习,卿等所言无有不从,勿疑有他』。弘图曰:『冢臣张慎言清正有品,如推刘宗周、黄道周、吴甡,假先帝在今,亦必用之。北都失节之臣不可用,江南见存者又不合勋臣意,将谁用乎?若武职则有兵部在,不可并责冢臣也』。弘图又言近臣贪黩状。王曰:『朕固闻之,诸臣通贿出之袖中,诚可唾也』!时屡勤召对,先后无虚日。自高、姜去后,马士英当国,王拱手听之,不复预闻政事矣。
明遣史可法祭告祖陵。
可法祭毕,上疏曰:『臣伏见二陵松楸如故,佳气郁郁,知万年灵祚之方未艾也。惟是北顾神州,山河顿异,感痛填膺,不能已已。连岁凤、泗之间灾异迭见,天鼓一月数鸣,地且三震,以致今春罹兹大祸。先帝躬神明之质,敬天法祖、勤政爱民,一十七年有如一日;尚不免身殉社稷,抱恨千古。天命之难谌而地灵之不足恃,于此可见。陛下践祚之始,祗谒孝陵,哭泣尽哀,道路感动;若使躬谒二陵,亲见凤、泗境中万井悲风、千里赤地,蒿莱极目,鸡犬无声,汤沐遗黎死亡殆尽,其呜咽悲愤又不知何如也!伏愿陛下坚此一心,慎终如始;察天人相与之故,考祖宗灵爽之依。处深宫广厦,则思东北诸陵魂魄之未安;享玉食大庖,则思东北诸陵麦饭之无展;膺图受箓,则念先帝之临渊集木,何以忽遘危亡?早朝晏罢,则念先帝之克勤克俭,何以卒隳大业?战兢惕厉无敢刻忘,则二祖列宗在天之灵,必为请命上帝,默相陛下光复中兴。若晏处东南,不思远略,滥恩施、开告密,贤奸无辨、威断不灵,老成激而投簪、豪杰因之裹足;窃恐祖宗怨恫,天命潜移,东南一隅犹未可宴然自保也』。王嘉答之。
徐鼒曰:时同命者,左良玉祭告显陵也;何以不书?无足纪也。
乙卯(二十八日),明封吴三桂蓟国公。
马士英奏三桂败贼,命封蓟国公世袭。刑部侍郎贺世寿因上疏曰:『今日更化善治,莫若肃纪纲而慎刑赏。如吴三桂奋勇杀贼,拜爵方无愧色;若夫口头报国,岂其遂是干城?河上拥兵,曷不以之敌忾?恩数已盈,功名莫立,轻此名器矣』。疏入,报闻而已(考曰:鼒按「南略」载此疏不详月日,据「南都甲乙纪」附于乙卯日。又疏中吴三桂云云,当因封三桂而上疏讽诸将也。又「南略」误作贺世奇,兹从「明季遗闻」正)。
明以陈子壮为礼部尚书。
子壮字集生,南海人。万历己未(一六一九)进士第三人,授翰林院编修,累官礼部侍郎(甲申三月前事详「纪传」)。以礼部尚书召;至芜湖而南都不守,乃驰归。
六月丁巳朔(考曰:「南疆绎史」「福王纪略」作戊午朔,误也。按历法是月乃丁巳朔),日有食之。
是月淮城雨,黄沙大风蔽日。当涂有星陨清源门内刘姓家,陨火十余处,照耀如白昼;异鸟来,作恨声,俗谓之恨虎。四川日月无光,赤如血,人仰视北斗不复见;有大星出西方,芒焰闪烁不定。
明增淮扬兵三万。
允马士英之请也。
明大学士高弘图督漕江上。
弘图请暂辍阁务,督漕江上;许之。
徐鼒曰:弘图之请,盖避士英也。何以书?内小人而外君子,消长之机也;故谨志之。
庚申(初四日),明颁河北、山东诏。
先是,我大清摄政王之入北京也,谕官民曰:『曩者我国欲尔大明和好,屡致书不答,以致四次深入,期尔悔悟耳!岂意坚执不从。今被流贼所灭,事属既往,不必论也。且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有德者居之;军民者,非一人之军民,有德者主之。我今为尔朝雪君父之仇,破斧沉舟,一贼不灭,誓不返辙。所过州县地方,能削发投顺、开城投款,即予爵禄;抗拒不遵,尽行屠戮。有志之士,正干功立业之秋;如有失信,何以服天下乎』!马士英以闻,曰:『北朝此谕,是不知中国已有主矣。宜颁诏北行,以安中外臣民之心』。会济宁都司李元和杀伪官刘浚、尹宗衡、张问行、传龙等九人,囚降贼原任兖西道副使王世英解南都,开封府推官陈潜夫、寨勇李遇知、刘洪起杀伪官南附,史可法亦乞选使臣赍监国即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