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其自盈自涸。一遇旱涝,束手无策。何怪乎民生之日蹙也。但古人沟洫之制,随时修理,故不觉其烦费。今以久湮久塞之河道,一旦欲疏其壅而防其溃。工费浩繁。势难卒办。又当公私交困之时。州县钱粮。一丝一忽。皆有款项,不敢擅动。民间十室九空,正供钱粮,尚难完办。安有余力,以成此艰巨之事;若不量时势,不计赢绌,骤然兴举,其为扰害,必甚于水旱。窃思屡年以来,朝廷悯恤灾荒,州县议蠲议赈,所费钱粮,不可胜数。与其蠲赈于既荒之后,何如讲求水利于未荒之前。
蠲赈之惠在一时,水利之泽在万世。今宪台抚临畿甸,欲成久远之业,无有大于斯者矣。宜通查所属州县水道,何处宜疏通,何处宜堤防。约长阔若干,工费若干。汇成畿辅水利一书,进呈御览,请司农度钱粮之赢绌。以次分年举行,永成万世之利而不扰于世。以一时言之,虽若不免于费,以久远言之,比之蠲赈,所省必百倍。或鼓舞官吏绅衿,能开河道若干者,作何优叙,作何奖励。此亦一策也。
王尔缉《区田法》。按农政书汤有七年之旱,伊尹作为区田,教民粪种,负水浇稼。诸山陵倾阪及田邱城上,皆务为之。以是支六年之旱,而民少流殍。其说虽无他书可证,然要之其法非智者莫办。凡少地之家,所宜遵用。至荒旱之时,水泉阙少之乡,尤宜重留之意也。其法大约谓一亩之地,阔一十五步。每步五尺,计七十五尺。每一行占地一尺五寸,计分五十区。长阔相间,通二千七百区。空一行下种。于所种行内,则又隔一区种一区。除隔空外,可种六百七十五区。
每区深一尺,用熟粪一升,与区土相和。布谷匀覆,以手按实,令土种相著。苗出看稀稠存留,锄不厌频,旱则浇灌。结子时,锄区上土,深壅其根,以防大风摇撼。依此法者,倘不为蝗伤。每区收谷一斗,每亩可收六十石。余窃谓其法真贫家济荒之胜策。但如隔区间种,不但中道难行,亦且耘锄水灌,皆费周折。不如视地阔狭,于中画路。以一尺五寸通畛为度。而画一种禾之沟,亦以通畛一尺五寸为度。区规深则一尺,用熟粪一升。照数均入,以手按实。
视其可灌,则按时渥灌之。为工省而法捷也。至若一区能收谷一斗,一亩能六十石及三十石之说,则亦恐不然。昔余当庚子辛丑大旱时,亦曾力务为此。虽人事未至精到,要之工力颇勤。亦只可亩五六石而止。彼亩收六十石三十石之说,或古人诱人力务区种之旨乎。然如大旱之岁,邻田赤地千里,而区田一亩,独有六七石之获。果若数口之家,能殚力务成,二十亩区田,便可得全八口之家父母妻子之命。其收效不亦宏且厚耶。呜呼。丰俭不常,是乃天道。
家无素蓄之粟,抑且父母妻子之责。上下关于己身,即夫思患预防,可无虑欤。
陆桴亭云,赵过代田之法,其简易远过区田。盖区田之法,必用锹垦掘,有牛犁不能用。其劳一。必担水浇灌,有车戽不能用。其劳二。且隔行种行,田去其半。于所种行内,隔区种区,则半之中又去其半,田且存四之一矣。而得粟欲数十倍于缦田,虽有良法,恐不及此。今欲以代田之法,参区田之意。更斟酌今农治田之方而用之。凡未下种之初,先令民以牛犁治田圳。圳深一尺,广二尺,长终其亩。亩间为陇,陇广一尺,积圳中之土于陇上。一亩之地,阔十五步。
步当六尺,十五步得九十尺,当为圳陇三十道。畎之首为衡沟,以道灌输。夫圳陇分则牛犁用矣。衡沟通则车戽便矣。圳广于陇,则田无弃地矣。乃令民治粪,粪之法各以其土之所宜。及时播种,播种之法,一如区田。先以水灌沟,使土少苏,平其块,乃徐播种,以手按实,盖之以灰而微润之。苗出,耘之如法。使其中为四行,行相去五寸,间可容铴。生叶以上,乃渐耨陇草,土以附之。其应下壅及应阁水复水,俱依今农法。治之当必有验。
惠仲孺《论荒政》。荒政之弊有四:一曰劝分,二曰抑价,三曰遏籴,四曰行粥。古者千室之邑藏千钟,万室之邑藏万钟。是以劝富分贫,而食自给。且贮米于,一岁而陈。藏谷于,十年不败。吴民争旦夕之利,惟恐弗及,而莫有为十年之计者。故江南无藏谷之家。有田数十顷,米数十,仅数万家之一。分一家无以给数万家,而一家先受其弊。富民,贫之母也。疾其母而不能活其子,亦何利之有焉。此荒政之弊一也。凡物多则轻,少则重。是以古之为国者,多则敛之使重,少则散之使轻,未闻有抑价者。
良以价不可抑而平也。江南既无藏谷,数十州之众,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