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与文明 -05-古籍收藏 - -05-史藏 -15-志存记录

740-近百年湖南学风--钱基博*导航地图-第38页|进入论坛留言



正在加载语音引擎...

而附袁以行其志,实具苦衷,较之攀附尊荣者,究不可同日语。望政府为国惜才,畀以宽典。”而于是锷之心事乃大白,欲持军国主义以外御其侮,而不欲拥兵割据,以地方抗中央。志在尊主庇民,整军经武,鹰扬虎视,别有伟抱,岂曰师命惟听,而奉梁启超之一言以称兵者哉?特以所投非主,而不能以义全始终,赍志以殁,识者哀之。后人搜其文章言论,为《蔡松坡遗集》十二册。呜呼!《传》不云乎:“君择臣,臣亦择君。”虽共和之成,名义可以无君臣,而大业之建,事实不能无主佐。
蔡锷之治兵也,不肯拥兵割据以徇一时风气;然欲以尊重中央而无成功者,以所欲佐者袁世凯也。章士钊之治学也,亦不曲学阿世以徇一时凤气,然欲以整齐议士,裁饬学风而无成功者,以始所佐者岑春萱,而后所佐者段祺瑞也。二人者皆好学深思而知四国之为,其所持者是也。然所为择而欲以行其所持者,惜乎非其主也。惟蔡锷反兵以申大义,心迹分明;而章士钊拂时以负众诟,志事不白。此其中亦有幸不幸哉!
章士到,字行严,长沙人。少读书长沙东乡之老屋。前庭有桐树二,其中稚桐,皮青干直,而士钊月夕瞻对,油然爱生,诵白香山“一颗青桐子”之句,自号“青桐子”。二十一岁,负笈南京,进江南陆师学堂。长沙马晋羲方主讲国文、史地,以乡人子弟抚畜之。总办俞明震,名士擅学问,能奖掖后生,尤重士钊,而治校严。时则南阳公学大罢学,上海《苏报》特置《学界风潮》一栏,推波助澜,恣意鼓吹,士气骤动。中国学生之以罢学为当然,自《苏报》之倡也。
一时知名诸校,莫不有事,而陆师亦不免焉。士钊既以能文章弁冕多士,则何甘于不罢课而以示弱诸校。一日,毅然率同学三十余人,买舟之上海,求与所谓爱国学社者合,并心一往,百不之恤。三十余人者,校之良也。此曹一去,菁华已尽。俞明震知士钊为同学少年信赖,函劝不顾;马晋羲先生长者,垂涕而阻,亦目笑存之也。自以为壮志毅魄,呼啸风云,吞长江而涌歇潮矣。然三十余人由此失学者过半,或卒以惰废不自振。中年以后,士钊每为马晋羲道之,追悔无极,曰;
“罢学之于学生,有百悔而无一成,愚所及身亲验,昭哉可睹。”事在前清光绪二十八年也。方是之时,革命之说渐起,而国父之声名未著。章炳麟、吴敬恒、蔡元培及善化秦巩黄之流,次第张之。巩黄掉臂绿林,潜踪女闾,自为风气,罕与士夫接。而炳麟、敬恒、元培,皆籍爱国学社。炳麟挟《驳康有为书》一册,沾沾自喜。而敬恒擅才辩,安恺第之演说,戏笑怒骂,四座尽靡。元培退然若不胜衣,与之言事,类有然诺而无讽示。士钊既罢学之上海,从诸公游,不可无以自见,独抵掌说军国民之义焉。
炳麟则大喜,以为得一奇士也。沧州张继、巴县邹容,则以劫取日本留学监督姚某之辫走上海,亦居爱国学社。继为无政府主义,而容著《革命军》一书,士钊则润泽之。初版签书“革命军”三字,乃士钊笔也。而容以序属炳麟。一日,炳麟携与张继及士钊同登酒楼,痛饮极酣,曰:“吾四人当为兄弟,僇力天下事。”炳麟年最长,自居为伯,而仲士钊,叔继,季容。自是士钊弟畜二人,而呼炳麟为兄也。容十九岁,年最幼,而气凌厉出士钊上,卒然问曰;
“大哥为《驳康有为书》,我为《革命军》,博泉为无政府主义,而子何有?”士钊则笑谢之而已。顾自内惭,乃据日本宫崎寅藏所著《三十三年落花梦》为底本,成一小册子,颜曰《孙逸仙》,而自序于端曰:“孙逸仙,近今谈革命者之初祖,实行革命者之北辰,此有耳目之所同认。吾今著录此书,而标之曰‘孙逸仙’,岂不尚哉?而不然。孙逸仙者,非一氏之所私号,乃新中国发露之名词也。有孙逸仙而中国始可为。天相中国,则孙逸仙之一怪物,不可以不出世。
即无今之孙逸仙,吾知今日之孙逸仙之景与罔两,亦必照此幽幽之鬼域也。”其时天下固瞢然莫知国父之为谁何,而上海之与国父有旧者,独一秦巩黄,尤诵而心喜,为之序曰:“四年前,吾人意中之孙文,不过广州湾一海盗也,而岂知有如行严所云者。举国熙熙皞皞,醉生梦死,彼独一人图祖国之光复,担人种之竞争。且欲导扬人权于专治之东洋,得非天诱其衷而锡之勇者乎!”炳麟则为题词曰:“索虏披昌乱禹绩,有赤帝子断其嗌。掩迹郑洪为民辟,四百兆民视此册。
”自是国父名著,播之文章而喧于士夫矣。时国父易名中山樵以避逻者,士钊著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