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与文明 -05-古籍收藏 - -05-史藏 -15-志存记录

740-近百年湖南学风--钱基博*导航地图-第37页|进入论坛留言



正在加载语音引擎...

贰保定军官学校校长廖宇春赴上海,与黄兴使者会甘肃路之文明书局。使者以临时大总统为饵,而宇春、午贻则探世凯之旨,以清室为市。宇春、午贻迳请以世凯为大总统,而使者则持之曰;“能倾覆清室者为大总统。”讼辩三日而有成言。于是宇春电告段祺瑞,而祺瑞遂率北方将士二十八万人通电以请清帝退位,而世凯遂继国父受任临时大总统。授宇春陆军中将勋三位,所以酬也。宇春则著《辛亥南北共和记实》,印播万册以鸣得意。世凯大恶之,遂以投闲置散,而任午贻为内史。
午贻机敏有智数,尤善笔札。世凯有所指示,口授滔滔,而午贻则运笔如舌,手不停挥,无溢词,无隐情,世凯倚如左右手。世凯意之所在,他人莫测,而午贻则以日侍左右,独心领神会于语言之表。杨度有推毂之谊,午贻推知己之感,苟有知闻,必以告度。锷日夕过度,而午贻亦与锷上下议论。世凯以午贻侍论兵,谈言微中。一日语曰:“君何书生而晓畅戎机?”午贻谢曰:“不敢,此蔡松坡之论也。”世凯因言:“小站宿将,暮气渐深。而东邻虎视眈眈,实逼处此。
不如就南中大将知兵者,授以大任,简练新军,庶可去腐生新,为国扞城。”盖世凯旧练兵小站,所部宿将,惟王士珍、段祺瑞、冯国璋三人,谚以龙虎狗为况,咸见倚畀。然士珍素性淡泊,畏远权势,虽曰知方,而非有勇,雍容雅望,本不足以投大遗艰。祺瑞廉洁自将,行行如也,果于自用,知小而谋大。士珍知柔而不知刚,祺瑞知进而不知退。国璋则贪财好色,位尊而多金,既以平黄兴而抚有江南,徒以酣豢,事世凯为谨,见则嗫嚅,风斯下矣。一旦有急,折冲御侮,孰堪大受?
其他碌碌,世凯熟知之矣。辞气之间,颇属意锷。锷之督云南也,谍者报有人劝脱离中央,世凯批“应查”二字,交统帅办事处,亦以为查无实据,束之高阁久矣。及锷来供职,无意见之,心大危疑。而统帅办事处主之者雷震春,亦小站练兵旧人,窥世凯之旨而有忌于锷。谍报文书,为锷所见,莫或使之,若或使之。帝制议起而屡遭侦伺。世凯亦敬而远之,以高官为羁縻矣。然锷志气殊常,非如诸公衮衮之徒以酣豢也,勋业为重,禄位为轻。恒欲得人而匡辅之,挟雷霆万钧之势,以振中国,转弱为强。
其弃云南而入觐也,以为世凯之足与有为也。顾世凯帝制自为,未遑远略,不竞于外而以咆咻于中国,专治一切,自便私图,此锷之所不能忍也。于是谒梁启超有所咨商,而微服出京,绕道回云南以谋声讨。世凯以民国四年十二月二十五下令民国五年为洪宪元年,而锷先三日以云南独立。唐继尧以都督任留守,而锷自将三千人出征,称护国军,任总司令。申儆于诸将曰:“吾人以一隅出抗全国,庸有觊倖?然此一役也,所争者非胜利,乃中华民国四万万众之人格也。
”遂进兵于四川,纳溪之役,失据败绩。然义声所播,举国风从。世凯掉心失图,遂以愤死,为民国五年六月六日也。万夫所指,不仆自僵,民的可畏,于斯征矣。于是黎元洪以副总统继任大总统,授锷四川都督,而锷不就。以谓:“蜀虽可为,而民情浇薄虚骄,不适于从军。若用外军而屏土著,主客不容,终成水火。加以连年变乱,豪绅良民,多习为盗,恬不知怪。尝谓治蜀非十年不能澄清,谈何容易!必先临以雷震万钧之力,芟夷斩伐;乱根既尽,民志渐苏,乃煦以阳和之气,扶植而长养之,亦盛业也。
然我志不在此。北军朴勇耐劳,为全国冠,惜无国家思想,无军人智能,倘得贤将以董督而训练之,可植国军之基,不如置身彼中以为后图。”顾锷欲舍蜀以事北,而唐继尧则图窥蜀以自广。方锷以孤军入蜀而左次不得进也,世凯遣曹锟、张敬尧等帅师御之,其众十倍于锷,几不支。而继尧不济师,不继饷,坐视胜负。至是乃遣师命将,大举入蜀。锷则以电告曰:“我辈应为国家,不为权利,毋负初心,贯彻一致。不为外界所摇惑,不受私暱所劫持,唯义所在,公私两济。
今袁氏亦既殒命,不撤兵而进兵,锷愚莫测所以,兵连祸结,何以善后?锷为滇计,为公计,不忍不告。”继尧不听,而锷亦无以制也。顾锷清羸,病肺久,而戎马仓皇,日以沉绵,世凯死而锷亦不支。瘖失音,亟解兵以就医日本,而卒无救。遗书谓:“少慕东邻强盛,恒持军国主义,而非大有为之君,不足以鞭策而前。今日之政体孰善,尚乏绝端证断。特以袁氏强奸民意,帝制自为,爰申大义于天下,以为国民争人格。湘人杨度曩倡君宪救国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