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曰:「中宫蓐月,满望一皇嗣,乃诞公主!」先公归语所亲曰:「孟在非长守富贵者也!」果如言,后竟废。沈起待制诸子,有见荆公者,颇喜之,许以荐擢。一日,沈盛饰出游,过相府,公闻其在门,呼入与共匕箸。先令褫带,沈辞,不得已,公以手褰沈所衣真珠绣直系,连称「好,好」。自后不得复见,坐此沈废。政和中,台章言一朝士,有「湿活居士」之目,谓饮不择酒,内不择人。此数事平时人所易犯,一被指斥,则莫脱,故举以为少俊之戒。
张升杲卿微时,与程戡俱下第。槖尽,步出南熏门,至朱仙镇。是日立春,就肆买食,共探怀得数十钱,仅能买汤饼,无钱致肉也,相与摘槐茁荐食而去。后俱在政府,遇立春日,程邀杲卿开宴,水陆毕陈,艳妾环侍,程有骄色。杲卿从容话旧,及朱仙槐角事,程愧其左右,面頳舌咋,终无欢而罢。杲卿归语其内曰:「程三其黜乎?器盈于此矣!」未几,果罢执政。
先公以庆历戊子八月十日生,十八岁,请解于广文馆。尝至汴河上,闻瞽者张听声知祸福,公叩焉。纔謦欬,张即曰:「吾故人也!二十年不相遇。」公窃笑其诞。再询,知乡里,便曰:「岂朱秘丞郎君乎?」公愕然,张曰:「庆历八年重阳日,蒙秘丞置酒,次日诣谢,闻公诞弥月,又得预庆宴。秘丞令视公,彼时爱此声,每不忘,屈指已十七年矣。」因道:「公此举未及第,后六年当魁天下。」皆如其言。至今汴河岸常有「张听声」,盖袭其名也。
余幼时随母氏在常州,时见钱秀才开图书,知人三世姓,男子知妇姓,女子知夫姓,无不验。吾家之姊,长适吴氏,次适沈氏,钱阅书皆言夫姓吴,当时怪其差缪。后数年,沈姊离婚归宗,嫁吴宽夫,不知图书何为而亿中乃尔。生齿浩繁,岂此数帙文字所能该括?
熙宁间,蜀中日者费老筮易,以丹青寓吉凶。在十二辰,则画鼠为子,画马为午,各从其属。画牛作二尾则为失,画犬作二口为哭,画十有一口则为吉,其类不一,谓之卦影,亦有繇词,以相发明。其书曰《轨革》,费老筮之无不验。其后转相祖述,不知消息盈虚者,往往冒行此术,盖中否未可知也,求筮者得幅纸画人物,莫测吉凶,待其相符,然后以为妙。卜以决疑,而转生疑,非先王命卜之意也。其画人物不常,鸟或四足,兽或两翼,人或儒冠而僧衣,故为怪以见象。
朝士米芾好怪,常戴俗帽,衣深衣而蹑朝靴、绀缘缬,朋从目为「活卦影」。又开封李昂作卦影,自云能识倚伏,每筮得象,则说谕人,亦有理趣。余目击一事,曾有一卒持百钱来筮,昂探蓍布卦,即画人裹巾,半衣白,半衣绿,以杖荷二妇人头。昂曰:「卜者士人,半衣白似无官,半衣绿似有官;半绿似无出身,半白又似有出身;荷二妇人头,两头阴,以为贵人之首云。」后询知卜者何大正也。何以布衣上书言元佑皇后称旨得官,后又言元符皇后忤旨失官,卜时方被罪。
昂术精妙,余每求筮,或中或否,不能尽如此。或言日者占筮,系其穷通,所谓术果如何哉!
文潞公在贝州时,有黄琠者,为公筮。用一幅大绫,写「九十二岁善终」六字,藏于家。考公自二十八岁作两制,知成都;四十二岁平贝州贼,作宰相凡五十余年。平日未尝降官,虽赎铜罚俸亦无。元佑初,平章军国重事,久之以太师、河东节度使、侍中居西京。绍圣元年,公九十二岁,坐异意降太子少保,河南府差通判来取节钺。月余终。
何执中第五,微时从人筮穷达,其人云:「公不第五否?」何曰:「然。」其人拊掌大笑,连称奇绝,因云:「公凡遇五,即有喜庆。」何以熙宁五年乡荐余中榜第五人及第,五十五岁随龙,崇宁五年作宰相,每迁官或生子,非五年即五月或五日,其验如此。
湖州戚山,嘉佑末梦人书玉旁页字示之,云:「御名,此汝及第时。」戚多与亲旧道之。治平登极,而御名不如所梦,戚谓无验。不数年,神考龙飞,正协其字。乡人素闻其详,尤以为神。是举不预荐,方叹惋,忽有旨展年免解,湖州惟戚山一名预免,来年遂过省登第。
常州李充,元丰间在太学,梦裸身见舒直。时舒主学,李意裸身有脱白之兆,甚喜。后太学贿狱起,事连诸生,李亦系御史台。舒为中丞,夜阅囚,李正裸身对之,因悟前梦。蔡元度子仍悟前身是润州丹阳王家儿,访之果然,妻子尚在,来见之,相语如昔。至八九岁,渐熟世境,旋忘前事。雍丘李三礼,生女小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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