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梅姓官,颇见信用。或戏为联云:“螬食尚留井上果,鸮声啼杀墓门花。”台谏摭入弹章,坐免。李雅有文才,留心经济,特以通脱不羁,锐身任怨,为人所构,识者惜之。
张自牧年十岁时,邓显鹤、黄本骥等尝诣其父论学,自牧侍听。邓顾曰:“郎君读何书?”对曰:“诸经已毕,方读史记。”黄曰:“亦有所疑乎?”曰:“有。《诗》言禹敷下土,有娀方将,是契生于治水时。而虞廷命官,禹让稷、契。史称稷、契为尧兄,则其时已当百岁。益为皋陶子,生五岁佐禹。《论语》朱注、五臣并称:何不类若是?《犬戴礼》:文王十三岁生伯邑考,是寤寐之求,在十二岁前,似太早。武王九十三而终,成王幼,不能践祚,是成王之生当在八十以外。
成既无兄,而有邗、晋、应、韩之群弟,桐叶之封,史称小弱,八九十翁犹数生子,似又太迟。邑姜以太公女为武王元妃,年必相若。《左传》言邑姜方震太叔,计其时姜亦八九十人。《国语》:厉王发龙漦,童妾七岁,遇之,及笄而生褒姒。历共和十四年、宣王四十六年,迨幽王三年始入后宫,当裂缯之笑,已六十外媪。《左传》所记宋襄夫人、夷姜、贾君诸人,齿多不类。皆事之可疑者。”黄大惊,引与共坐,为忘年交。
《国史·儒林传》以顾炎武、王夫之冠首。二人气节、文学相似,而顾较明通,王较笃实。顾周游四方,多交当代豪杰,故其名最著。夫之僻处瑶乡,罕接声气,故名不出湖南。光绪二年,湘阴郭嵩焘奏请从祀文庙,经礼部议驳。时嵩焘奉使出驻英吉利,复上疏请存故事,以待论定。其实船山学术自足千秋,不必借荣两庑也。按原疏云:
“窃查咸丰十年闰三月大学士军机大臣遵旨定议:从祀文庙,以阐明圣学、传授道统为断。国初儒臣如陆陇其、汤斌、孙奇逢、张履祥、陆世仪,均经先后从祀。理学名儒,极一时之盛。近见河南学臣费延厘奏请汉儒刘德及原任礼部尚书臣张伯行从祀,陕西学臣吴大澂奏请王建常从祀,皆为表章儒先、矜式学校起见。
“我朝经学昌明,远胜前代,而暗然自修,精深博大,罕有能及衡阳王夫之者。夫之为明举人,笃守程朱,任道甚勇。值明季之乱,隐居著书。康熙时,学臣潘耒进呈其书,曰《周易裨疏》,曰《书经裨疏》,曰《书经引义》,曰《诗经裨疏》,曰《春秋裨疏》,曰《春秋家说》,皆采入四库全书。《国史·儒林列传》称其神契张载《正蒙》之说,演为《思问录》内外二篇。所著经说,言必徵实,义必切理,持论明通,确有据依,亦可想见其学之深邃。
而其他经史论说数十种,未经采取甚多。其尤精者《周易内传》、《读四书大全》,实能窥见圣贤之用心而发明其精蕴,足补朱子之义所未备。生平践履笃实,造次必依礼法,发强刚毅,大节懔然。张献忠据衡州,闻夫之积学高行,索之甚急,踪迹得其父为质。夫之引刀毁割肢体几遍,舁往易父。献忠见其创甚,释之,父子皆得脱。更莅吴三桂之乱,避地深山,流离转徙。读书讲道,未尝暂辍,卒能洁身自全。艰贞之节、纯实之操,一由其读书养气之功,涵养体验,深造自得,动合经权。
尤于陆王学术之辨,析之至精,防之至严,卓然一出于正,惟以扶世翼教为心。
“臣在籍时,主讲城南书院,于宋儒张栻祠旁,为夫之建立私祠,率诸生习礼其中,群怀感激奋兴之意。东河督臣曾国荃,在鄂抚任内汇刻其遗书四百馀卷,而所未刻犹多。自朱子讲明道学,其精且博,惟夫之为能恍怫。而湖南自周子敦颐后,从无办过从祀成案,至今未敢陈请。臣以为各直省请祀乡贤,例由本籍督抚臣具题请祀,名宦例由服官省分督抚臣具题。至于从祀文庙盛典,其责专在礼臣。如王夫之学行精粹,以之从祀两庑,实足以光盛典而式士林。
应恳天恩饬下湖南抚臣、湖南学臣查开王夫之学行本末事实具奏,并将曾国荃所刻夫之经说及《张子正蒙注》、《思问录》讲明性理之书移送礼部,仍饬部臣会同九卿集议,于表章理学儒臣以光圣化,所裨实多。臣仰荷天恩,权摄礼官,有议礼之责,谨据所知上陈。”
卷之三
刘长佑巡抚广西时,攻安南土寇,垂灭。寇请援于法兰西。法使来言:“寇已降法,受约束,不敢犯边。”复照会各国事务衙门,促长佑退兵。长佑佯应诺,而攻益急。月余,遂灭寇。审俘,得法国七人,抚而遣之曰:“若殆为寇虑耳。法将长者,受寇欺,吾今复之矣。”法将大惭,自是不复言边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