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冯太监者,即张相公也。张望君举事甚切,君诚以此时劾高老,事必济。张秉政,必大用,君可永享富贵。”又尚宝刘奋庸者,躁急孟浪人也,俸浅而求速化甚力,屡托乡人为言,予甚薄之,以是有怨言,而省吾亦遂收与共举事。于是,三人日相聚为谋。会当外补科官,而荆人即传示大野曰:“闻高老欲升君佥事矣。”于是,奋庸即上疏陈事,暗论我而不明言,以引其端。大埜即日上本劾我十大不忠,谓比秦桧、严嵩更甚,而五日一叩之说,即为首件,应荆人之谋也。
时上病甚,见疏大怒,命处治大埜。司礼监拟旨:“曹大埜这厮排陷辅臣,着降调外任。”而保驰与荆人商量,荆人遂抹去“这厮排陷辅臣及降”字,而改曰:“曹大埜妄言,调外任。”盖既不能护庇,则姑为轻缓之辞,且以示人,谓上不甚为我怒也。拟上,上颔之,遂发行。而荆人则封一帖告我曰:“曹大埜是赵大洲乡人,闻此事是大洲所为。”盖欲掩己而推以与人,为先入之说惑我也。又曰:“闻大洲布散流言于南北,今北果有矣。恐南亦有之,公不可不防。
”盖渠既散言南北,不止北者推与大洲,倘南亦有言者,则遂以为果大洲为之,有言在先也。又忽差人报我曰:“闻大理寺有一官上本论高爷矣。”盖乱我也,而竟无之。乃予则只上疏力求去,而人情骇愕,汹汹愤激,不平之甚。乃是日六科公本一,独本三十三,道公本一,九卿公本一,太常寺等衙门公本一,一日并上,劾大埜诬陷元辅,而恐我必不肯留劝,上特加信任,勿令去。上曰:“说的是。”而我本两上,上恳留不允。予自念曰:“上病甚,我求去非宜,且屡言不止,徒苦圣怀,更非宜。
吾今当以君父为急,乃何有于此辈哉!”遂出视事。而言官有两疏劾刘奋庸、曹大埜朋谋诬陷者,事甚悉,乞重处。予当吏部覆本,予乃即上疏救之,乞留大埜而免究奋庸。上不允,大埜仍调外任,而奋庸降一级调外任。于是大野既为人所嗾所卖,失意怏怏甚,遂向人说:“是省吾所谋,乃致我如此。”而又自诣吾门洗雪曰:“此事非大埜本意,有人令我为者,公当自知也。”而其事遂明,缙绅无不知矣。
于是御史张集独本劾曹大埜倾陷辅臣,内有曰:“昔赵高矫杀李斯,而贻秦祸甚烈。又先帝时,严嵩纳天下之贿,厚结中官为心腹,俾彰己之忠,而媒蘖夏言之傲,遂使夏言受诛而已。独蒙眷中外蒙蔽离间者二十余年,而后事发,则天下困穷已甚。”盖指荆人冯保之事言也。荆人见本面赤气促,良久奋起大言曰:“这御史如何比皇上为秦二世?予遂拟票该衙门知道。”以上荆人恐本出,则交通冯保害我之事。有话说起,引惹事端,必有乘其后而大发之者。
何以收拾,且又欲借以威众,乃嗾保收本不发,而令散本内官至阁曰:“万岁爷爷说张集如何比我为秦二世?”予顾荆人曰:“公昨日有此言。”荆人默然,而又使保宣言曰:“上怒本在御前意叵测,将欲廷杖为民矣。”又曰:“廷杖时我便问他,今日谁是赵高?喧传内外,而张集则日在朝房听拿,买南蛇胆,买棺木,分付后事,谓必死矣。”有荆人门客问曰:“这事如何了”。荆人曰:“再困他几日,使他尝此滋味也。”予知其诈,乃令中书官入文书房问张集本安在?
文书官曰:“在此收贮,上通未见。”问如何下落?曰:“留不发矣。冯公公说再困他几日,使他尝此滋味也。”而内外之言,若合符节然。集既朝房听处,而人情汹汹益甚,且其本虽未发,而其揭帖已流传各衙门,皆知其说矣。而曹大埜怨曾省吾之说,又日腾播于是,言官皆攘臂切齿,欲论荆人,发其奸谋。乃荆人密党郎中王篆谓荆人曰:“张集一日不了,则添一日说话。”见今人情如此,而尚可激之乎?于是,荆人即使篆入朝房谓集曰:“张相公致意君第归家,本已不下无事矣。
”集始归,然踪迹大露不可掩,人情愤恨愈甚。科道各相约,具本劾荆人交通冯保,嗾使言官诬陷首相,旦夕且上,荆人窘甚,惶急无以为计。
予闻之,乃茫然曰:“上病甚,若闻荆人害我事必盛怒。兹时也,安可以怒圣怀?且他人事,有阁臣处之。荆人害我,则何人为处?必上自处也。今水浆不入口而能处乎?安可以苦圣心?人臣杀身以成其君,则为之今,宁吾受人害,事不得白,何足言者?而安可以戚我君?”于是,约科官吴文佳、周良臣、刘浑成、王璇至朝房谕之曰:“闻台省将欲有言,此必不可。上病甚,一闻此说,将何如处?愿诸君当以君父为重,吾宁受害,宁事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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