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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令欲广池,且及我穴,恐见杀,故来问卜,幸哀我垂救。”光裔释之,即以奏闻。已而凿池,果得龟十数万,下令不得伤一龟,尽辇送水中。
王枢密伦初使金归,一行官吏恩数甚厚。暨再使,争愿随往。伦至金,留不得还。欲发一官属归报,纷然请归,伦于是皆不遣。方再使时,请云到金有表归,书伦名引笔出钩外则可归,不出则不归矣。惟秦丞相知之,其家人皆不知也。伦时以佥书出使,其家人仍在府第。伦死于金,朝廷秘其事,所以礼遇其家者如初。后其子弟因游观作乐,秦相适闻之,呼枢密使府目,谓曰:枢密死矣。本欲更迁延以厚恩数,今已不可,须即日发哀云。
秦丞相、董参政同执政,二府之夫人俱入见,参政戒其夫人无妄奏对,惟丞相夫人是从。退归,丞相果问参政夫人有何言,夫人曰:“无所言。”丞相喜,于是待参政益亲。
洪忠宣公皓,绍兴初以礼部尚书使金,留之十五年。既归,母太硕人董氏年八十余矣。请补外以便养,秦丞相桧素不乐公,乃以徽猷阁学士出守乡郡。明年大水时,内侍白锷从慈宁太后北归,负恃旧恩,宣言燮理乖盩,洪尚书名闻远近,顾及不以为相。语闻,秦相大怒,付锷于理。谏官承风旨,遂谓公与锷为刎颈交,更相誉说,由是罢郡,锷遂髡流岭表。言者复谓公睥睨钧衡,谋为不靖,遂贬英州。居九年,不及内徙而薨。公,饶州人,字光弼。
先君尝言,宣和间客京师时,街巷鄙人多歌蕃曲,名曰异国朝,四国朝,六国朝,蛮牌序,蓬蓬花等,其言至俚,一时士大夫亦皆歌之。又相国寺货杂物处,凡物稍异者皆以番名之,有两刀相并而鞘,曰番刀。有笛皆寻常,差长大,曰番笛。及市井间多以绢画番国士马以博塞。先君以为不至京师才三四年,而气习一旦顿觉改变。当时招致降人,杂处都城,初与女真使命往来所致耳。
燕山招纳之举,多出于蔡攸。攸父子晚年争权相忌,至以茶汤相见,不交他语。王师败于白沟河,元长尝以诗寄攸曰:老懒身心不自由,封书寄与泪横流。百年信誓当深念,三伏征涂盍少休。目送旌旗如昨梦,心存关塞起新愁。缁衣堂下清风满,早早归来醉一瓯。诗稍传入禁中,徽宗命京以进呈。上阅毕,曰:“三伏征涂,不若改作六月王师。”诗复以还。观此诗,则知是举非惟当时人知其非,虽其父亦知之矣。
余乡民有烧畲于山岗,每晨往,必见人憩于阴树之石,望之仿佛如释教所谓观音像者。稍逼近,则不见矣。一日再往,所见如前,即石求之,莹然如玉,其中隐隐有观音像,类今之绘者。民以石归龛而祠之,自是生理日饶,家用大昌。民既死,其二子析居,兄请尽以家财与弟,而唯求其石,弟亦愿得石而尽举家财以逊其兄,争之不已。诉于郡,太守取石藏之公帑而析其财,由是争息。经兵火,帑藏皆毁,石失所在。老吏执事其时者尝见之,为言如是。
有方外士,为言蜀道永康军城外崇德庙,乃祠李太守父子也。太守名冰,秦时人,尝守其地。有龙为孽,太守捕之,且凿崖中断,分江水一派入永康,锁孽龙于离堆之下,有功于蜀,人至今德之,祠祭甚盛。每岁用羊至四万余,凡买羊以祭,偶产羔者亦不敢留,永康藉羊税以充郡计。江乡人今亦祠之,号曰:“灌口二郎,每祭但烹一膻,不设他物,盖有自也。”
予藏章伯益草虫九便面,笔势飞动,几夺造化,后有孔毅甫、周元翁、米元章诸公题识。有谓伯益以篆名世,何为善面复如此不多见也。予观《修水集》,有题伯益飞歧图,亦嘉其游艺之精。则伯益之墨戏,当亦有藏之者矣。
东坡多雅谑,尝与许冲元、顾子敦、钱穆父同舍。一日,冲元自窗外往来,东坡问何为。冲元曰:“绥来。”东坡曰:“可谓奉大福以来绥。”盖冲元登科时赋句也。冲元曰:“敲门瓦砾,公尚记忆耶?”子敦肥硕,当暑袒裼,据案而寐,东坡书四大字于其侧,曰“顾屠肉案”。穆父眉目秀雅,而时有九子,东坡曰:“穆父可谓之九子母丈人。”同舍皆大笑。
米元章尝写其诗一卷,投许冲元,云:“芾自会道言语,不袭古人。年三十,为长沙掾,尽焚毁己前所作,平生不录一篇投王公贵人。遇知己,索一二篇则以往。元丰中至金陵,识王介甫。过黄州,识苏子瞻。皆不执弟子礼,特敬前辈而已。” 其高自誉道如此。至评章伯益书,乃云:“如宫女插花,嫔嫱对镜,自有一般态度,继其后者谁欤,襄阳米芾。”则元章于字画间乃有所推重。世谓元章学罗让书,盖其少时,非得法于让也。
董公敦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