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曼阝于锦衣狱。杖母者,郑为孝廉时,父振先私宠一婢,为嫡吴氏所虐。振先与子谋,假乩仙以怵之,吴氏惧甚,愿受杖以赎罪。即令此婢行杖,得次,曼阝不禁失笑。吴氏大怒,谓渠父子私构此局,遍诉三党,由是喧传有杖母之事。然其事已三十年,不可得而究竟也。
十二月,在籍礼部左侍郎林钅干、顺天府尹刘宗周,行取到京。有旨:“林钅干着以原官兼东阁大学士,入阁办事。刘宗周升补工部右侍郎。”
是年二月,流贼犯凤阳。先是,总兵尤世威等,统兵扼守潼关诸隘口,露宿凡十旬,皆患疫疠不能军。闻贼大至,遂溃。贼乃越卢氏,超永宁,转陷荥阳,攻汜水,屠之。又破固始,复分为三路:一趋凤阳,一趋六合,一趋颖、毫。颍州知州尹梦鳌、判官赵士宏率士民固守,城破,俱阖家殉难。遂犯凤阳,凤阳无城郭,贼至,官军无一人敢迎敌者,贼焚皇陵,楼殿俱烬,燔松柏三万余株,杀守陵内奄六十人,纵放高墙罪宗百余人。留守朱国率家丁巷战,斩贼二十七人,力竭以死。
贼首扫地王、太平王入府治,知府颜容暄囚服匿狱中,贼纵囚,获之,贼首张盖鼓吹,杖容暄于堂下,杀之。推官万文等六人、武弁四十六人,俱被杀。十民被杀者数万,剖孕妇以视男女,注婴儿于槊,观其宛转呼号以为乐,焚公私邸舍三千余间,光烛百里,恣掠三日。太监卢九德、总兵杨御藩统京营兵至,南京兵京至,贼乃拔营趋庐州,沿途杀掠无孑遗。陷巢县,杀知县严觉。攻舒城,知县章可试塞三门。止开一门以诱贼,暗设坑以陷之,贼入死者千余人。
援兵亦渐相逼,贼遂掠霍山,抵庐江,庐江敛金求免,贼伪许之,乘不意,夜袭城,城陷,复陷无为州。
贼首满天星、张大受等攻桐城,乘舆绕城呼降。守将射中其腰,遂趋潜大诸县,山民皆习猎,以毒注矢,人辄毙,所在结寨杀贼,贼遂走麻城。
三月,江北贼掠安庆,陷潜山,应天巡抚张国维率兵御之。江南兵素不习训练,猝与贼遇,陆营守备周礻右望风先逃,总练指挥包文达阵亡,全军溃散,贼遂入湖广,陷麻城及罗田。
蕲黄民擒获贼首爬天王,身长八尺,日啖人心数十,双目与发肉俱赤,自言:“此天亡我,非我过也。”倡乱九年,陷州县十余,所向无敌。今乃为村民所擒,岂非天哉?解至军门伏诛。
总兵邓■〈王巳〉,为叛兵杀于樊城。■〈王巳〉素无纪律,所将川兵,淫掠尤甚。俄骑营叛,■〈王巳〉登楼以避之。见势逼,赵火死。举营北窜,惟步失未动。洪承畴令参将贾继选、周继元分统之。
五月,汉南贼陷宁羌,曹文诏进剿,夜至王峪,贼伏险以待,文诏击之,败。张全昌自咸阳出兴平之东,贺人龙入子午谷断其南奔,刘成功同游击王永祥驻金牙关遏其北走。贼夜渡河,趋郿县。承畴亦渡河追之,至王渠镇,贼力出恣掠,贺人龙击败之,追至大泥峪。贼舍骑登山,张全昌复击之,贼尽入终南山。
六月,陇西贼摇天动等袭陷西和,曹文诏赴援,文诏至婆罗寨,大军在后,而贼十余万骤至,力竭自刎。文诏敢战能杀贼,为贼所畏。报至,官军为之夺气。
陕西巡抚李乔革职议罪,甘学阔代之。
七月,贼高迎祥、张献忠等陷澄城。八月,陷咸阳。先是,贼翻川鹞降于承畴,贼首高迎祥屯乾州。承畴令翻山鹞说之,不听,南走武功,承畴追击,败之。迎祥率大队自武功、周至,分道渡河。十月,张献忠、老犭回犭回突出潼关,守将艾万年等兵溃,遂犯南邓,而一字王等部众十余万,高迎祥统十二万,亦自潼关出犯阌乡、灵宝。大队东行,尘埃涨天,阔四十里,络绎百里,老弱居中,精骑居外。总兵祖宽、左良玉,两军相对,遥望不敢邀击,贼遂屯于陕州。
十一月,祖宽破贼整齐王于九蒿,贼溃而为二,东走偃、巩,南走汝、郏。丙辰,群贼大合于龙门白沙,连营六十余里。祖宽分兵袭击张献忠于姑家庙,大败之,斩首行余级,献忠遂陷巢县、含山,又陷和州,沿江下犯江浦。
十二月,贼高迎祥、罗汝才破光州,官吏士民,屠戮无遗。参将罗于萃击贼汉南,追贼至子午谷,又败之,贼奔饶风关。
○补录
○毛马魏傅四公疏略
周延儒未枚卜之前,上独召对,日西而入,星移始出,语秘莫传,举朝惊骇。御史毛羽健疏言其事,略曰:
“国家设阁臣以备顾问,设九卿以课职掌,设台省以司纠弹、封驳。大小相维,壅蔽不生。祖宗立法,良有深意。皇上每事法祖,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