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改王范巡按浙江,必泓巡按云南。盖圣意用人不测如此。
十月,上以流贼未平,震惊陵寝,特颁圣谕,避正殿,撤乐减膳,以初三日始居武英殿,百官俱宿公署,阁臣俱宿于朝房,诏曰:
“朕以凉德,缵承大统,不期倚任非人,边虏三入,流寇七年,师徒暴露,黎庶颠连。国帑匮绌而徵调未己,闾阎凋敝而加派难停。中夜思维,不胜愧愤。今年正月,流氛震惊皇陵,祖恫民仇,罪实在朕。今调边兵,留新饷,立救元元,务在此举!惟是行间文武吏士,劳苦饥寒,深切朕念。念其风餐露宿,朕不敢独卧重帏;念其饮水食粗,朕不敢独享甘旨;念其披坚冒险,朕不敢独衣文绣。兹择十月三日,避居武英殿,减膳撤乐。非典礼事,惟以青衣从事。
与我行间文武吏士,共甘苦之,以寇平之日为止,文武官其各省过淬厉,用回天心,以救民命!”
七日,上御笔起用黄道周。十日,上御笔放王应熊。此两日,乌程皆以待罪不入直。而十日,嘉善、香山,皆以暂假不入,惟先文肃与辎川司票拟。说者谓巴县之放,先文肃实为之,由是忌者益耽耽不能旦夕容矣。
给事中许誉卿削籍为民,福建右布政申绍芳革职法司提问。誉卿由壬戌考选,历任工科都给事中,计今十四年,资俸俱极深。以母老,欲得南京太常少卿,以便迎养。同人俱不可,德州遂欲题升南缺。先文肃愠甚,语侵德州过当,德州怀恨。适台省同时攻德州及总宪,许公谓必须舍德州而专攻总宪。盖总宪与乌程朋比肆恶,尤不可缓。户科姚思孝业具弹章,以德州、总宪并列。以许公言,遂去德州,德州稍稍相忌矣。而御史张缵曾不通商榷,特疏独参德州,张寓与许比邻,德州疑此疏出先文肃及许公意。
又山东左布政劳永嘉辇金六万两,主兵科宋之普家,营升登莱巡抚,已入启事矣。劳,故‘三案’漏网,诸台省拟合力以攻之。德州三过户科宋学显,曲致殷勤,求诸君稍徐之,候旨下而攻之未晚。盖旨既下,则前金可分享也。又曰:劳公之座,即申公之座也。申系寒家姻戚,时以右布政赍表入都,瓜期已及,盖直以此相期,而台省竟不能待,交章连牍。有旨:“登抚者另推!”而东省诸人,又无不怀恨矣。宋之普力怂德州,谓先文肃决不相容,自时以铨席待南冢及大司农,岂能久留汝耶?
德州已心动,适又值张缵曾之疏,以之普语为信然。遂具疏参誉卿与绍芳,坐以“争官讲缺,”而参绍芳中有“凭藉奥援”等语,阁中相顾错愕。嘉善谓“争官须有实迹,当令回奏!”不应。乌程票旨,而悍然抢去,票旨云:“大干法纪,著降级调用。”夫既云“大干法纪”矣,而仅仅降调乎?次日,果改票:“著削籍为民。”先文肃力争之,不能得,乃言:“科道为民,极荣之事,敬谢老先生玉成之。”又二日,旨下:“誉卿为民,绍芳提问。”
十一月,大学士何吾驺与先臣同罢。许给事誉卿,复有去国一疏参乌程。乌程辨疏,即参先文肃,即指前“为民极荣”之语。谓:“皇上所以鼓励天下者,止有此爵禄位号,而文某乃云云,以股肱心膂之臣,为此悖伦灭法之语。”曰“悖”曰“灭,”盖深以激圣怒也。上览之果怒,有旨:“吾驺、震孟,不宜徇私挠乱。”疏未及吾驺,而旨突及之,知乌程所以相中者,非一朝一夕之故矣。吾驺与先臣,俱具疏引罪。再疏,吾驺奉旨:“着致仕去。”先臣奉旨:“着冠带闲住去。
”
下庶吉士郑曼阝于锦衣狱。曼阝为壬戌庶吉士,建言蒙谴,林居亦十四年矣,与嘉善皆出华亭之门,称先后同门。郑之得馆选也,宜兴口诛笔伐,不少宽假,郑心怒之。辛、壬之际,攻击宜兴、乌程者甚众,郑因昌言:“宜兴决不可留,而乌程实可大用,言路不当并攻。”嘉善心善其说。既入政府,即力誉郑于乌程,乌程唯唯。嘉善邮寄郑书,谓:“当急来,吉致子情于乌程矣!郑复寄讯先文肃,先文肃力阻其来,郑反有愠心,以文肃之相为,不如嘉善也。
至是,赴京补官,嘉善复言于乌程,谓:“某已来,是人可备先先生药笼中物,当以馆职畀之!”乌程复唯唯。武进旧辅,郑族母舅也,力毁郑于乌程,乌程信之。适时乌程新逐香山与先文肃,长安哄然不平其事,郑亦随众持愤激之论。乌程侦知之,谓郑特假语以欺嘉善耳,遂具疏纠郑。疏成,语嘉善曰:“今为郑某事具疏,当与老先生同题。”嘉善欣然。乃取视,则纠其杖母事。嘉善面赤股栗,不能出一词。乌程冷笑曰:“固知老先生不愿预也。”遂独具名以进。
上方欲以孝弟风励天下,览疏震怒,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