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列国尚以与之通商为荣;则以海岛小邦俨然厕衣裳之会,为许男可也、小邾子亦可也。然以今日所闻,则殊可虑焉;何也?自古通好之国,小役于大、弱役于强,岁时聘问,阅世相朝;征伐会师,会盟应召:亦曰至矣。断未有举其国之政治禁令,悉听命于大国而更张之者。琉球虽小,亦世及相承,有祖宗之遗法可守也;今以日本之故而尽弃之,非所以为国也。中朝亦知「字小」之义,特以其孤悬海外,不与蒙古部落相似;不事苛求,一切任其自为,所以示宽大之体统也。
乃日人独好整以暇,甫与通好而一一为之处置,亦未免多事矣!试思设官之制而可以改也、差徭之派而可以增也,令其官有不肖者,则日人得而废斥之矣;其民之安居者,日人又得而驱遣之矣。甚至国中境内一切诸事,日人曰「可」,其君莫敢非;日人曰「否」,其君亦莫敢是:则君亦徒拥虚位。假而曰国中可无事乎君,则宗社邱墟亦惟日人之言;彼其臣民,何敢与之争耶!
夫现在所传闻之二事,特所商机务中之两端;其它更有甚于此者,亦未可知。即以设官而论,三部之地并不若台湾之连属,每部十数岛,每岛方里不过二三十、五六十以至于百里;假令一岛为一县,而每部各为一府,其规制尚善,以其有控驭之势也。然岛之小者,犹偪狭于大都之市镇,气局已属太小;而况举县而皆郡之乎!县皆为郡,而上设总督以要其成,又设辅政司以参赞之;区区弹丸乃建此大规模,亦殊不相称矣。且派差设馆,代为保护其人民;将安集之亦惟差馆、苛虐之亦惟差馆矣。
日本初意如仅欲与之通商,则当令其为自主之国,而无庸如此更张也;今若是设施而谓无深意奢望存焉,吾不信也!岂其谓通商以后彼此必有交涉事件,日本遣驻之官,其职位必尊,嫌于与知县敌体殊见亵越,故改令以知府易知县乎?然又何难令琉球之君特派大员专办通商事宜,而必出于改乎!至于派差一事,或者因通商之后日本商民聚处必多,恐土人性情不类,致成隔阂之势,故设差馆以保护其民,藉以自卫;然究有似反客为主之势!且孤岛空悬、四面皆海,地土瘠薄、民力凋疲,日人通商于此,土人或仰息焉;
苟日人不欺凌其民,琉球之人皆得安堵无患,而又何所用其保护乎!是二端者,皆日人得寸得尺之计,而琉球所不能不从者也。官制变更,不啻日人之建置之黜陟之权,朝廷不与;则自后众官日惟以失欢于日人,遭其罢斥为虑,靡不竭诚事日人。而民间且感其保护之恩,倾心向之。然则上而庶司、下而百姓,皆日国之腹心手足矣;所孤立而无助者惟其君也,岂不有社稷之忧哉!
前者闻高丽以咨文达中国请示而行,而中国辞以不遑代谋;今日人竟有此举,则琉球或请于中期亦将置之不顾,其无援可知矣。然而「字小」之道,固不若是也。倘以交欢日本之故而自弃与国以媚之,虽中国政尚宽大,其无乃示人以无能乎!
正月十八日(公历二月初八日——即礼拜六)
类译日本新闻纸论琉球事
琉球法司官上荷兰公使一禀,本报早经登录。兹闻日本各新闻纸该论纷纭,有以此禀为中国下第秀才所作者,又有以为下等官吏受贿而代笔者;且谓禀中字句全系中国官场习气,一望而知出于华人之手也。
又有论者,竟谓琉球乃日本之裔,言语、服饰无不相同。其属于日本,本其素志;而日本亦覆之、翼之不遗余力,琉球人受日本之恩如山如海。前年琉球人船只漂至台湾为生番屠害,日本政府费不赀之粮饷代彼报仇;不料至今日而琉球不思报本,反怨日本,追慕中国。我日本政府务宜将琉球与中国之交永远割绝,不至他日再为辫发之人从中唆作无由之禀遍呈各公使,有坏日本政府声名也。又谓:现在中国内乱未靖,日本大可乘此机会,将琉球主废去,将该国归我政府。
又曰:琉球宜归附我朝;若琉球人有何负气申触之语,日廷已着鹿儿岛县令以后时时奏闻。盖鹿儿岛县即萨摩藩,今改县。……又曰:宜废琉球藩为琉球县,选才大而能干者一人为琉球县知县,以期得力。又曰:此次事件非〔寻〕常可比,故鹿儿岛县令已有奏定章程;今特派松田大书〔记〕官押遣琉球官吏归藩,随废藩置县外,与琉球藩王约会三事:一、将藩王世子入质东京;二、禁其朝贡清国;三、年号、历朔依奉日本。此三事若能尽行依该,则琉球唾手可得也。
又曰:琉球人顽愚孤陋,防其与中国私谋,今宜先将琉球与中国交谊之事一概禁绝;日本乃施以厚恩,缓缓教导。再将日本人在琉球者无论官民召回东京,问其在彼实在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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