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谈论和局
相传京都既将台湾事定局之后,大臣之谈论此事,以为非是者已属不少。余谓此种义愤之气虽实切于敌忾同仇,惟于激发义愤之外,必应先谋所以操必胜之券,而不徒为兵凶战危之举以涂炭陷民者,然后始可慷慨誓师、从容决策也。故身当筹防之巨任,卒策定厥战、和之事,而和局诚为顺当者矣。
十月十七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五日——即礼拜三)
论威公劝和中东事
近中、东两国互起猜嫌,争议多日,势将决裂,两国几至均陷于无穷之战劫;于是英钦使威公劝和,保全大局,以嫌化睦、以雠为友,庶几毗邻两邦各得安居乐业、长享承平,斯皆威公一人之力建立大功。中外之人,理当同播颂声,称厥大德;在我华人,想亦当无异说也。
乃昨见「字林报」内专论此事,则言犹有西人谓其尚非善□也。「字林报」持论曰:威公于免两国战祸,虽为有功;然以我等寄居中华诸西人而论之,则所树之功果实在乎?我西人与中国交涉以来,诸事惟见中国抗拒西人;中国既不显亲近之谊,反露疏远之心:吾西人皆觉不能得意。今乘中国有变,或犹能受其益,亦未可知。其受何益?虽尚不能一定;然究竟不能受损,概可见矣。或曰:中国既赖威公以成全此事,必能感激;此后或可体恤,尽从其后日所商各事。
顾此事,亦不能必也。盖英国国家于十年前,曾越辙设法扶助中朝,使克于「发逆」奏功,俾通国复享升平之福;而此事中国亦未尝感激,即书籍中亦尽行隐讳也;安望今日反有感激之意乎!「字林」之论如是。又谓曰:此意已揆之舆情而出者。吾乃曰:或有数人偏怀此意,亦未能必然;以本馆自行搜罗各处传闻,皆以为不然。该报或尚未得舆情欤!设令已得舆情,则我亦为西人,不免慨然一叹也!盖世人乍见途中两人相持将至用武,必有一得祸者;能不慷然生劝解之心!
而必坐思能内得其利,方行劝止!此岂大丈夫之存心乎!
查英民之怀怨者,大抵在吴淞一口,不肯设法疏挖;印度一路,不准通商;西国货入中国,华官滥征其厘税各端耳。再,中国不肯听从于开挖各矿、筑设火车铁路诸事。然开矿一端,近经中国计及,将见开工。印度一路,似经中朝允行,前闻英官派发英员查勘,已由中国发给文凭,通令所过各处州、县亲行护送于邻县也;因揣此事,想已可行矣。于此有两端,业经允从。其余吴淞口及火车路,稍俟酌量可否,亦尚在可以望行之事;何为即生怨望乎!所奇者,西人之在东洋耳;
东人于开矿、设电线、筑火车路各事,业经一切如意而循行之,然西人与东洋反又不见有亲近之意,则何也?若与中国相比,日觉更形疏远;两相计较,愈显为未敦友谊也。今该报虽出此言,已预卜一机也。想英国朝廷及英国各大新报得闻威公此行,定必嘉奖其德;以为英人与天下皆可为威公庆幸也,必矣。奈何责备贤者,而阻天下为善之路乎!未识「字林」以为如何?
论中东事势
有客问予曰:『日本构衅以来,军书旁午、巷议张皇,卒未见东向加遗一矢;岂因将才未得,不足言战乎』?曰:『异哉!子之问也。方今运际中兴,人才辈出。自左、李两相国外,可以独当一面者,不可数计;矧师武臣力哉』!
曰:『然则饷源未充乎』?曰:『否。间尝综军兴以来各省捐输抽厘以及拨济丁漕税课之数,自道光二十八年至同治十一年止,都计二垓九京八兆四亿余。分年匀计,岁得千万:是饷源不患不充也』。
曰:『然则器械未精乎』?曰:『亦非也。各局之制造、各国之采办,苟如日本之敲骨击髓,我能十倍于日本;犹何患其不精』!
曰:『然则战士未集乎』?曰:『更非也。同治三、四年间,各省水陆之师实有一千二百余营;今虽凯撤已多,各省留防练军尚存一百七、八十营,出关之师尚存一百五十余营;绿营驻防,尚不与焉』。
曰:『然则海防未遍与』?对曰:『然;非与。兵家云:「遏敌要冲,制勿使动;自为上守。控扼要隘,敌不得乘;自为中守。处处设备,兵分力散;自为非守」。中国之大,海口之多,本无节节置守之理;无所言其未遍也』。
曰:『然则俟之师老乎』?曰:『弱不敌众、寡不敌强,间一出此。若日本者,强乎?众乎?奚必出此乎』!
曰:『然则从此罢兵乎』?予曰:『其然,岂其然乎!疆臣备战矣,友邦劝战矣,土番请战矣,兆庶望战矣;奚事休兵息民为哉』!
客曰:『如子言,曷为静镇若此』!予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