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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7-朝野新谭--姜泣群*导航地图-第34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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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敬恒、黄中央等或避西洋或至日本。先生则往青岛,而章炳麟、邹容则就逮,狱决章炳麟监禁三年,邹容监禁二年,学社遂解散。惟女校由会员维持得存。未几,先生复由青岛返,会俄人占据东三省之谋益显,先生组织对俄同志会、创《俄事警闻日报》以警告国人。日俄战争既起,则改《俄事警闻》曰《警钟》,改对俄同志会为秘密结社,名“光复会”,今所谓光复派者是也。甲辰夏,先生复主持爱国女学校校务。乙巳,往北京,主译学馆讲席。
先生自青岛归时,恒每月入狱存问章邹二人。邹容死于狱,先生又密集同志为营葬于华泾,立碣于上曰:“邹君之墓”。丁未先生往德意志留学,盖向者在青岛及北京,时已预习德语,至德后逾年,即入大学修美学,仍以译著自给。自先生之游学于德,于今五载矣。会民国军起,乃忽返国。既返,则往来于宁沪浙之间,参与大事。临时政府成立,遂任今职。余于壬寅之秋,赴中国教育会,始与先生相见。癸卯春,率妻子至海上,置妻于女学;置子于男学而助君理校务,亦以译著自给。
君之办女学也,不规规乎普通科目而在意制造虚无党,而又夙抱社会主义,顾不轻以语人。盖壬癸之间,知革命主义者尚鲜,至社会主义则未经人道。偶有一二留学生道及之类,皆不矜细行,为世诟病。先生尝语余曰:“夫惟于交际之间,一介不苟者,夫然后可以言‘共产’,夫惟男女之间一毫不苟者,夫然后可以破夫妇之界限,社会主义固在此,不在彼也。”先生平居休休,然终日无疾。言遽色,余性褊急,愤世嫉俗,自与先生日夕相处,而气质为之一变。
然先生之处世,长于知君子而短于知小人,故谋事往往多失败。又尝告余曰:“吾人适于治学,不适于办事。我不负人,人或负我,所以灰心,然而竟不能灰,奈何?”先生绝无耳目四肢之嗜好。至德国后,即持素食,不事家人生产,恒尽力社会事业,而忘其家,并忘其身。时至贫乏不克自存。戚友知之,或贷以金,则称量其所需而受,不肯苟取也。嗟乎!自壬癸以来,十年之间,世事之变迁于今为烈。革命之豪杰既遭挫折,中途改节者吾见亦多矣。余性愚拙,又多疾病,遂不乐与世之豪杰相周旋。
而惟志先生之志,扶持其手,则之爱国女学校于勿替,亦云隘矣。然十年之间,志先生之志未敢稍变,其节至又未尝不自信也。夫世界幻象也,吾之形骸幻象中之一物也。而常有植大至善之物,随有生以俱来,所谓“真我”是也。惟能修养精神以见真我者,斯能无人。我相故功成而,我不必居名成,而我不必享无我无功无名,斯能实践社会主义,若而人者其于世之自命豪杰汲汲焉。攘窃功名以自快,一日之私者何如哉!夫能无我无功无名而实践社会主义者,微先生又谁与归?
◎裕朗西女儿之革命谈
  西人有辉脱者,裕朗西之女婿也。其妻名德琳,少受西方教育,故不愿嫁满人而嫁西人。德琳女身处满洲宫庭凡二年,有英文新著名曰《宫禁二年记》甫出版,有“洛阳纸贵”之誉。女之父名裕庚,字朗西,曾仕清为法国公使、兵部侍郎、总理衙门大臣,满人中之佼佼者也。辛亥冬,有西国女士哈兰曾亲访裕女,问德琳满朝之所以衰亡与满宫廷之情状,彼皆历历言之,因译其问答之辞如下:问:“满朝之亡,其原因可得闻乎?”
答曰:“言之甚长,祸之潜伏甚久。特北京人士鲜有知者,吾处则早知之。吾父于日清战争后曾豫言曰:‘不出十年或十五年,中国必有大革命,满洲人将从此已矣,但及早改良政治犹可为力。否则,无及矣。’临时,满洲人锢蔽特甚。吾父虽欲进言而不能。西太后尤顽固,誓不愿生前有变法之事。吾侪所希望者以为光绪复立或有新政。然早知西太后死后,光绪无独活之理。满洲宫庭之事,固多不可思议者,但言之太长,不能尽述也。中国本称古国,夙称守旧。
苟有改革,则必有不便于己者出而沮挠。今则世界又一变矣。留学归国者日见其多,彼曹亲沐西方之文明自由,故欲绍介于中国,遂不得已,而有革命之事,吾固甚表同情,以个人意见言,吾亦赞成革命。吾最恶中国旧俗,但吾家已较进步,在满洲人之家更觉绝无。仅有吾父夙有志于改革。吾四五岁时,仿佛犹记其言论,少长即令吾辈学习英文,尔时吾家居沙市,吾父令吾辈就学于教会学堂,闻者皆不以为然,目为卖国奴,或目为叛逆。然彼毅然不顾,卒安心就学。
尔时政治腐败达于极点。用人失当,政以贿成,各种要职如督抚、司道等皆以货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