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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不循轨辙。古今人作七言诗,其句脉多上四字而下以三字成之,如「老人清晨梳白头」、「先帝天马玉花骢」之类。而退之乃变句脉以上三下四,如「落以斧斤引纆徽」、「虽欲悔舌不可扪」之类是也。退之作诗,其精工乃不及柳子厚。子厚诗,律尤精,如「愁深苑猿夜[6],梦短越鸡晨」、「乱松知野寺,余雪记山田」之类,当时人不能到。退之以高文大笔,从来便忽略小巧,故律诗多不工,如《陈商》小诗,叙情赋景,直是至到,而已脱诗人常格矣。
柳子厚乃兼之者,良由柳少习时文[7],自迁谪后始专古学,有当世诗人之习耳。
南唐平,徐铉入朝,见中朝士大夫寒月衣毛衫,乃叹曰:「自五胡猾夏,乃有此风。」铉鄙之不肯服,在邠州中寒疾死。铉之为此言,是不甘为亡国之俘,为丑言以薄中朝士大夫耳,不然,岂不读《毛诗》也?《豳》诗曰「无衣无褐」,郑玄注:「褐,毛布也。」毛布非今叚子乎[8]?则其来自三代也。古人衣裘,并皮衣之为裘,取毛织之为褐,理何爽乎?
苏长公有诗云:「身行万里半天下,僧卧一庵初白头。」黄九云「初日头」。问其义,但云:「若此僧负暄于初日耳。」余不然,黄甚不平,曰:「岂有用白对天乎?」余异日问苏公,公曰:「若是黄九要改作日头,也不奈他何。」读书有义未通而辄改字者,最学者大病也。老杜《同谷》诗有「黄精无苗山雪盛」,后人所改也,其旧乃「黄独」也。读者不知其义,因改为「精」。其实黄独自一物也,本处谓之土芋,其根唯一颗,而色黄,故名黄独耳。饥岁,土人掘食以充粮,故老杜云耳。
郑玄解《经》,以「绿」为「禄」,以「牺」为「莎」,亦此类也。古说黄目樽上画人目,而禁中有古樽,乃画龟。或言虫中惟龟目最黄,不然,人目黄乃病也。杜子美有《问人求小猢狲》诗曰:「闻说夔州路,山猿树树悬。」猢狲与猿,两物也,而子美乃闻猿而觅猢狲,亦大卤莽矣。
潞公以太尉镇洛师,遇生日,僚吏皆献诗,多云五福全者。潞公不悦,曰:「遽使我考终命耶?」有一客诗云「绰约肌肤如处子」,盖用《庄子》姑射仙人事也。洛人笑之曰:「愿尔得妇色若此。」潞公色黔也。苏惠州尝以作诗下狱,自黄州再起,遂遍历侍从。而作诗每为不知者咀味,以为有讥讪,而实不然也。出守钱塘,来别潞公,公曰:「愿君至杭少作诗,恐为不相喜者诬谤。」再三言之。临别上马,笑曰:「若还兴也,便有笺云[9]。」时有吴处厚者,取蔡安州诗作注,蔡安州遂遇祸,故有「笺云」之戏。
「兴也」,盖取毛、郑、孙诗分六义者。又云:「愿君不忘鄙言。某虽老悖,然所谓者希之岁不妨也。」善之言。某谪监黄州市征,有一举子惠简求免税,书札稍如法,乃言舟中无货可税,但奉大人指挥,令往荆南府取先考灵柩耳。同官皆绝倒。
钱穆内相本以文翰风流著称,而尹京为近时第一。余尝见其剖决甚闲暇,杂以谈笑诨语,而胥吏每一顾问,皆股栗不能对。一日,因决一大滞狱,内外称之。会朝处,苏长公誉之曰:「所谓霹雳手也。」钱曰:「安能霹雳手?仅免葫芦蹄也。」葫音鹘。
苏侍郎言,每见州府召客,观其品别人类,已足观政矣。钱穆尝言,三世仕宦,方会着衣吃饭。故钱公每飨客,致馔皆精要而不繁。旧说宋莒公通小学,好证人误书,坐此亦招怨。如李献臣三子,名皆从累字,长寿朋,次复圭,次徒刍也。莒公曰:「朋象凤羽之形,非两月也。」正此类甚多。又有以方回首类二口[10],不知回字直屈一画耳,非两口也。汉阳、武昌,濵江多鱼。土人取江鱼,皆剖之,不加盐,暴江岸上,数累千百,虽盛暑为蝇蚋所败,不顾也。
候其干,乃以物压作鱐,谓之淡鱼。载往江西卖之,一斤近百钱。饶、信间尤重之,若饮食祭享无淡鱼,则非盛礼。虽臭腐可恶,而更以为佳。一船淡鱼,其直数百千,税额亦极重。黄州税物每有三淡鱼船,则一日课利不忧。
贡父刘公作给事中时,郑穆学士表请致仕,状过门下省。刘公谓同舍曰:「宏中请致仕,为年若干也?」答者曰:「郑年七十三矣。」刘公遽曰:「慎不可遂其请。」问曰:「何故也?」刘曰:「且留取伴八十四底。」时潞公年八十四,再起平章事;或云潞公闻之甚不怿。宏中,穆字也。
熙宁中,有班中一大校,姓李,忘其名,尝监牧马于陈留、雍丘之间。野中有丛祠,俗传以为周襄王公主墓。李因取纸钱就墓拜焚之,纸钱不化,因忽昏仆地,不知人。久之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