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可为之倡也。龙溪人郑广文锡三,以告文刊板,注云:此观察昭告祝文化。真诚肫挚,深悯漳属好斗、诬陷善良,而凶顽之辈反得漏网,敬恳明神显彰报应,仰见至诚自能感神。彼挑唆掳杀者,纵幸免阳诛,断难逃阴谴也。但穷乡僻壤,未能周知,爰敬刊布,共为触目惊心,怵惕改行,以无负惩劝至意云尔。广文族中,自立禁约,内有语云:「宁致数人于刑法,各保合族之身家」二句,甚为中肯。蜀中谕会首记,举人林广迈为刊布之;跋云:迎神赛会,搭台演戏,漳俗最盛。
意谓敬神,然不知神之无用此也。释迦佛诗曰: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人人有个灵山塔,好向灵山塔下修。是敬神在心、不在物也。古谚曰:天公不要房住、神道不要衣穿。强将神佛塑像,不如救些贫难。是用财敬神,不如用财救人也。关圣曰:每年观吾儿所奏,问田宅、问功名、问官司、问谋财产,无一个问及圣贤正经学问;一月计周仓所称许挂袍、许送对、许添油、许修庙宇,无一个许及刊刻前圣书文。人心风俗,大抵如斯矣。然则人不行善,而但媚神求福,乌知神且厌之、恶之也!
恶知天地以好生为心、神佛代天行化,即以天地之心为心。若存心仁恕,乐善不倦,便是替天地神佛用心,神佛断无不庇佑之理。公祖未莅吾漳,即感神梦神之意,岂但为蜀人言,殆为天下之奉神者广言之也。我漳素称轻财,然迩来生理萧索,诸义举亦艰于募集。若省此迎神演戏之财以行善事,尤善之善者也。至于丛杂倡优,装演淫邪,蛊惑人心,不受阳诛,必遭阴谴。普劝各社老成共立约禁,是亦培植福田之美事也。
漳郡石码地方,为海■〈氵义〉要隘,分防者为通守而不得力。传其役来署,谕令严缉奸匪,唯唯而去。嗣获一犯来,云费六十缗购线得之;亟赏之。或曰:犯供尚未确也。曰:赏其伪者,则真者自来,此千金买骨之计也。
河路抢劫,几至商旅不通。添设哨船巡缉,仍另制兵备道巡哨旗帜,自官哨三号外,四号编至百余号,以停泊各船五丈以上者,每船给一号旗。旁书云:商货搭配,不准漏税;遇有贼匪,格杀免罪。令各船户照备号灯,并添置枪械,则民船皆官哨矣。城市之盗,莫敢撄者,放枪为号,而无一人出而御之。非无鎗铳,恐兵役以私造、私藏为索诈之由。因命全数送署编号还之,则民枪皆官枪矣。
前道张(集馨)题内厅曰「退思堂」,在任未三月,而闻讣即退矣。余偶于书斋前大榕树戏刻「卧宠」二字,又「与木石居」四字,语皆近隐遯。抵任未半年,而闻太恭人之丧矣。一言一动,皆为谶兆。二月二十日,兼摄漳州府事,拜印之日,池鱼尽死。是日神气昏沮,不知何为!其时母丧已五日矣。哀哉!
在任五月,绅民于三月初九日为余祝五旬生日。沿门悬彩,比户焚香,灯戏三日,禁之不止。及闻三月十四日太恭人之丧,备冥器、设醴筵、白衣冠而来吊者不绝。呜呼!动谓漳南皆乱民,民情之厚,孰有如漳南者乎!
垩庐杂记
乙巳三月十四日戌刻闻讣,四月十九日起行奔丧。五月初一日到省,初十日登舟,七月初八日抵里。仲弟先于五月初四日自京到舍。十一月十五日奉慈匶安厝东郊先茔,心神少定。次年,长夏无事,借北邻珠媚园静坐,惧其终日昏睡也。因追忆旧事及新有见闻者,随笔记之。
漳属绅民具挽章、冥器、祭品、楮币,白衣冠而泣吊者,累日不绝。或以三金、两金署香赀而陈于位前,却之不可。起行之日,送者塞途,有大哭于舆后者。父老携钱或数百枚,送于道左,收之,交乡约修路。在任曾几何时,此民之良也,非官之德也。挽词极多,额联以数百计,应择其佳者为一编。有西隅社长王司直等一联云:公今丧母离民去,民亦如公失母哀。
四月初八日天初明,闻大堂号泣者千百人,惊问之,曰:昨夜南门盗至,火焚四十余家,知官长居丧之不能理也,藉以纾其怨愤耳。新摄事者,初六日方履任,一时豪棍扬言于市曰:尔等尚能控愬于前官乎?士民皆股栗。故曰:「做官想到去之日」一语,不但自己身上不可忘,即地方兴利除害亦当时时三复斯言,勿为已甚。
五月二十一日行至延津,驿舍人满。日夕,大雨骤集,权避于官邸之闲房中。同行之顾姬,怀妊九月余矣;无坐卧处,捧腹而倚于门。署道黄琴山、太守徐宝山闻知,为安置而医药之,幸无恙。前一日过延平岭,岭极峻仄,下临深涧,兼微雨滑滑,姬乘小舆,舆前小柱折断,以两手持舆之两旁,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