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曰:「汝无庸尔也,此墓已无主五百年矣。」墓邻始受钱。波斯发之,见棺衾肌肉溃尽,心坚如石,锯开视之,见佳山水青碧如画,旁有一女靓妆凭栏凝睇,盖此女有爱山癖,朝夕吐吞清气,故能融结至于如此。此志一动气也。
程氏遗书内一事,南中有采石人,因采石石陷,遂在石中。幸不死,饥甚,只取石膏食之,不知几年。后因他人复来采石,见此人在石中,引之出。渐觉身硬,纔出见风,便化为石。此气一动志也。天地之间,阴阳变化何所不至哉!
针指南,或金性趋南也,若火之炎上,水之润下尔。但他金体重,每藉于物,莫遂其性之自然,故惟针为可验也。
火浣布,盖金石之属,其缕若今铜铁丝网,入火遽不能燃耳。
方诸见月生水,此未及试,纵有之,其生当不多。盖火藉木为体,得其种可以传,故千寻之焰卒尔可灭,水自有体,其生可得遽盛。今以杯水费束薪热之,且难即消,则其长也,岂能顿异邪! (「岂能顿异邪」,「顿」原作「顷」,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明古今说海本改。) 知死之道则可以知生之道也。
凉焰以理推之决无。盖阳能制阴,故水可汤而泉有温者;阴不能制阳,盛极则克之矣,不能使之顺其性也。阳成形为火焰,火之余也,恶得凉? (明古今说海本此段下有如下一段文字:「朱启明谓人之目与舌皆有形,而所视所嗜者亦有形。鼻惟容气,故所嗅者亦惟气。至于耳,则中虚者也,而所听之声亦无迹。事物各以类应也固矣。」)
●损斋备忘录下 (「损斋备忘录下」,「损斋」二字原无,据同页书口小字补。)
说诗
论文
补阙
拾遗
辩疑
刊误
○说诗
太祖高皇帝御制咏雪诗云:「腊前三白旷无涯,知是天宫降六花。九曲河深凝底冻,张骞无处再乘槎。」其一统鸿基兆于此矣。新雨诗云:「片云风驾雨飞来,顷刻凭看遍九垓。楹外近聆新水响,遥空一碧见天开。」维新丕治于是见焉,于乎盛哉!(此句下明古今说海本另有二段文字,录如下:「太祖征伪汉,至潇湘,赋诗云:『马渡溪头苜蓿香,片云片雨渡潇湘。阵风吹醒英雄梦,不是咸阳是洛阳。』天葩睿藻,豪宕英迈如此。」『大将征南胆气豪,腰悬秋水吕虔刀。
马鸣甲冑乾坤静,风动旌旗日月高。世上麒麟终有种,穴中蝼蚁竟何逃。大标铜柱归来日,庭院春深听百劳』。此圣祖命都督佥事杨文南征而赐之之诗也,气象豪雄,音律和畅,酷似盛唐格局。」)
宣庙诗多六言,如过史馆云:「荡荡尧光四表,巍巍舜德重华。祖考万年垂统,乾坤六合为家。」上林春色云:「山际云开晓色,林间鸟弄春音。物意皆含生意,天心允合吾心。」二诗今人家往往有石刻摹本,盖石不在禁中,(「盖石不在禁中」,「盖石」二字原误倒,据明古今说海本改。)故人多得之。纯又尝于一故家获覩咏撒扇一首云:「湘浦烟霞交翠,剡溪花雨生香。扫却人间炎暑,招回天上清凉。」与前二诗皆一视同仁气象,而此一章尤有克治之意。
大抵皆以天地万物为一体,此真帝王之言也。
先孺论文,每称苏子赤壁赋「山高月小,水落石出」之句,天然雄浑,不假雕削,故为可尚。愚谓惟诗也亦然,如太白「天晴一鴈远,海阔孤帆迟。」「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等句,宇宙间亦岂多得哉!
「忽闻贫者乞声哀,风雨更深去复来。多少豪家方夜饮,贪欢未许暂停杯。」呜呼!此先君子夜闻丐者有感之作也。与前辈蚕妇吟所谓「子归啼彻四更时,起视蚕稠怕叶稀。不信楼头杨柳月,玉人歌舞未曾归」如出一手。然彼方自怨,此乃恤人,其设心更广矣。
人之才质各有所偏,故学者赋诗撰文不能兼美。昔韩子以三代文章自任,诗则让李、杜。至如宋潜溪为国初文章首臣,一时文士谁则过之?然于吟咏性情独亚于当时诸公,盖天之生物实者不华,渊者不陆,固不能兼全也。
古人作诗皆由所养,而不假雕琢,故其气象非后世所能及。如葛覃言告师氏一章,在当时不过直言其实事耳,然熟玩之,便可见其勤俭孝敬之实。他诗大率多类此,初非有意而作也。今人所养既不如古,顾乃劳心焦思于一字一句间,愈工而愈离也,善学诗者盖亦养之于始乎!
诗最忌用虚字,多则涉议论,非所以吟咏性情也。宋人所以不逮唐者,正为主于议论尔。间有矫其习者,又多刻削太甚,不复有浑然之气象,智巧日滋,太朴日散,虽有作者,亦莫如之何也已。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