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房夏叔良允可驳下,刻田公将弟等禀州,饬下公事顶详,惟田公即日卸任,可无掣肘之虑耳。孔户书付洋五十元,藩房连钱席合送一千元,先付二百元,藩批尚未寄下云。撰《蒋石枫先生墓志》一篇,状称石枫先生令庐江时,庐州知府李公长于吏治,兼精武事,素重先生。一日单骑直入县署,与先生语良久,即曰邻县逸盗某等,我已命人捕之矣,可勿虑。语未竟而捕役已絷盗逮案矣,署中无一人知者,皆叹服。太守惜忘其名。读唐甄《潜书》一卷上篇下。
《抑尊篇》言:“善治秘达情,达情必近人。”“海唯能下,故川泽之水归之,人君唯能下,故天下之善归之。”《太子篇》言:“天子能教太子,即师傅有益于太子,天子不能教太子,即百伊尹、百周公亦无益于太子。”皆探本穷源之论。《备孝》、《明悌》、《内伦》、《夫妇》、《居室》、《诲子》、《善施》、《交实》八篇皆所以明人伦也;《食难》、《守贱》、《独乐》、《养重》、《居山》、《贞隐》、《大命》七篇则庚子之愤言也。
二十二日丁卯(10月26日),阴,微雨即止。读唐甄《潜书》一卷下篇上。上篇论学,下篇论治,此卷皆用人行政之大纲,虽驳杂不纯,亦《明夷待访录》、《日知录》之亚也。二十三日戊辰(10月27日),阴。晨至何市,与受之、子诒饮,几沉醉。晚,鼓棹行,五鼓抵常熟。读唐甄《潜书》一卷下篇下。《除党篇》系指当时社盟而发,实今日之药言。《全学》、《五行》、《审知》、《两权》、《受任》、《仁师》诸篇皆兵家言,可见诸施行者。
二十四日己巳(10月28日),晴。晨,至岳家,午饭后赴石梅啜茗,傍晚归。读陆纪[继]辂《合肥学舍杂记》一卷第一。海峰《论文偶记》云:“神气者文之最精处,音节【其】稍粗者也,字句【其】最粗者也。然余谓论文而至于字句,则能事尽矣。盖音节者神气之迹也,字句者音节之矩也。神气不可见于音节,见之音节无可准,以字句准之。又云:音节高则神气必高,故音节为神气之迹,一句之中或多一字,或少一字,一字之中或用平声,或用仄声,则音节迥异,故字句为音节之矩,积字成句,积句成章,合而读之,音节见矣。
歌而咏之,神气出矣。又云:文贵远,远必含蓄,或句上有句,或句下有句,或句中有句,或句外有句,说出者少,不说出者多,乃可谓远。故太史公文微情妙指,寄之笔墨,溪径之外,【并】非孟坚所知。又云:文必虚字备而后神态出,何可节损?”姬传《答徐季雅书》云:“文章之事有可言喻者,有不可言喻者,可言喻韩、柳诸公论之详矣,若夫不可言喻则在乎久为之自得而已。”合二公言融会入微,便可寻桐城之针线矣。
二十五日庚午(10月29日),晴。午后,至石梅晤孟朴,言近日清赋一节,官吏弊蠹,绅民交困,不可无说以抵制之。读陆继辂《合肥学舍札记》一卷第二。彭文勤公以“王勃然”对“何晏也”,祁孙云“先施之”对“则天也”,“先西”字同音通用。二十六日辛未(10月30日),阴。绍兴人姚芝眉,名紫宇,少年为阜康伙,后捐巡检发江苏,加捐县丞,曾见张香涛制军办湖北矿务,曾言能通算理,顷随徐朗轩来,言与朱文川熟悉,乡人称文以为家池墨鱼云。
午后访孟朴于虚廓村居,圭如亦在,纵谈至天黑始归。邀姚芝眉便酌于聚丰园,天微意有作冷意。陆祁孙述《齐东野语》记道士许公言,曰“上帝所甚恶者贪,所甚靳者寿,人能不犯其所恶,未有不得其所靳者。”薛画水云:“戒之在得,不必定指货财。血气既衰,妄希长生,即得之甚者。”此言充类至极,可谓透顶议论。读陆继辂《合肥学舍札记》一卷第三。沈存中《笔谈》:“荪即今菖蒲”,“蕙即今零陵香”,“茝即今白芷,芸即今七里香,蘅即今马蹄香,杜若即今高良姜”,“子名红豆蔻,鸡舌香即今丁香”。
祁孙为补一事云:“兰即今醒头草。”
二十七日壬申(10月31日),阴雨。陆祁孙论词引横山云:“用意用笔皆当约之极窄处,皋文云:‘词以结兴为上,风神次之。’北宋人惟淮海无遗憾,宛邻云:‘词有比兴而无赋。’俱深入三昧。”祁孙云:“近人词如有韵家书,无所不说,阅之不能终阕。”更切中病源。因与孟朴诸子论词不合,记此。恽子居言刘念台先生纯是禅学,吴仲伦答以无论禅不禅,其人已无可议。祁孙谓子居研精释藏而讳之颇深,如此言非指摘儒师正阴张禅学,阳湖学术一言可定矣。
读陆继辂《合肥学舍札记》一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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