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西便门外树中之蛇尚未死,逃匿殿额之后,天威显赫必歼之,以除民害,固未可知。然竟延烧是殿,何也?尤可异者,苏浙鄂诸省本皆大稔,乃殿灾以八月二十四日,而各省亦多于是日始逢阴雨,淫霖奇潦四旬有余,迨十月初五日始放晴光,而岁事已无可救矣。天心仁爱,未必非先以殿灾示警也。恭读诏旨,力戒因循,励精图治,正与殷中宗、高宗遇灾修省之意相同。固宜弭变无形,岁虽歉而民不至大病也。
太平火药局灾
自枪炮兴,而各省各郡之火药局林立,然必择空旷僻静之区,俾离城市稍远,所以重民命而避凶危也。长江水师提督衙署建在安徽太平府城中,而火药局亦设于东门内,盖赳桓之武员但图取携之便,不复顾及民生也。当设局之初,绅民屡具公禀,请移建城外,不听。光绪十六年九月二十一日巳刻,忽闻天崩地裂之声,烟焰弥空,两时始散,远近数里街衙屋舍,荡为平地。有大炮数尊飞起,与各种钢铁弹及巨石砖瓦,击人于数里或十里之外,有阅两时始坠下者。
是日,有木匠、泥水匠各数人在局作工,轰然一震,皆不知所往。守局之卒数人与其全家,亦皆不见,并不知火所由起。一灌园叟,方在菜畦,其首与左臂忽不见,俄坠在城墙上。一妇人在水滨捣衣,骤闻震声,起立仰视,其首倏已不见。知府吴潮治宁国十余年,今岁忽奉大府檄,调署太平,莅任甫数月,因修衙署,赁居公馆,正坐厅事理官书,忽一巨匾堕下,压伤头颅臂膊,痛极而晕.既而复苏’明日遂卒.上南门夫子庙,及学使考棚、县署大堂,悉皆摧毁。
监狱亦毁大半,监犯有逸去者。局旁有一浴堂,当火发时,药弹为水所压,皆从地底冲过,泥土竟被淘空,遂成巨沼。此次被毁者约一百数十家,死者无从查考,约有三百余人,死于轰焚与死于摧击覆压者各半。其生者亦多焦头烂额,露宿风栖,搭蓬席而居之。至于各处残肢断体’血肉模糊者,令人目不忍睹。居民以祸起提督之药局,往往舁死者之尸,入中军署中哭詈,中军宛转避之。又有提督巡捕委管火药局差事,居民哗入其家,击毁器皿以泄忿。迨各官捐资赈恤,乃稍止焉。
呜呼!失慎难防,生灵何罪了可不审度于缔造之时哉?
福星轮船沉没
光绪元年二月二十八日,招商局福星轮船放洋北上,将至黑水洋,逢大雾,为西洋澳顺轮船所撞,沉没海中,海运员董死者二十四人。伯相李公既为奏请优恤,且建祠津沪矣。
其后上海道冯峻光与英领事再三理论,断令澳顺船主赔偿银五万六千余两,抚恤一款:职官二十四员,每人家属给银三百两,共银七千二百两,搭客死者三十八名,每人恤银一百两,共三千八百两。此案方结。委员长榇者,需次苏州,家亦在焉。沉之次日,长君之妻忽作呓语曰,“吾已死于黑水洋矣,速请吾友顾竹臣大令来!”大令者,知元和县事顾思贤也。家人谛其音,知为长君之魂,相与环泣,鬼曰:“此乃定数,岂能幸逃。吾在水府已有职事,亦无所苦,何必悲也?
”因将家事一一嘱付家人,且使劝其妻勿悲念。顾君既至,寒暄数语毕,即自道其已死,且以其子托之,俾代为教督。颐君唯唯。
鬼因曰;“吾在水府事极繁,偶趁闲暇到此,不能久稽,请从此别矣。”遂拱手而去。其妻如梦初觉,问以前事,亦不知也。
于是苏人喧传福星失事。越一日,而上海始得信。又越一日,而苏垣始得信云。又一委员某君,于正月初六夜梦至一衙署,官册填委,左旁一公案尚虚无人’有老吏指示之曰。“此君之位也,不久即来矣。”某君匆匆出门,回顾门额大书“水府”二字,遽然而醒。至是亦及于难。又一委员江姓,甫上轮船,见各舱已满,行李几无可位置。且见在船诸人面目模糊,形状可怖,即而视之,则皆人也。乃决意搬行李回逆旅’俟下届轮船再往,竟获免焉。
附录江浙员董死事者姓名:
蒯光烈、张潜,朱声槐、黄尔祉、齐岳、王绶、谢鸣凤、觉罗绰勒欢保、荣椿.吕廷宰飞胡权立、贵成、刘齐煜、长椁、张培生,李松年、李锡田、甘立功、许懋身、姚浚源、赵德辂、叶锦泉、石师铸、魏文彬。
轮船失火
呜呼!生民之厄,惟水火为无情,无妄之灾,惟焚溺为尤惨。故知命者,恒有戒心焉。若夫被回禄者,即有焚庐毁物之惊,而逃生者十有八九,以其出路较宽也。涉江海者,即有触礁遇风之险,而幸免者十常六七,以其待援较易也。若以轮船行水,而遇猝然之火,则两厄交乘,不死于火即死于水,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