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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庸盦笔记-清-薛福成*导航地图-第44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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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客到船尾溲溺,柁工推而堕之于江,大呼撩救,篙工亦起,客已沉没无踪。柁工乃检其财物,欲分少许与篙工,不受;欲以其舟赠之,又不受。
且曰:“吾自知贫穷有命,不敢冀骤富以速灾也。”柁工乃挟所有以归,置买田产,家道日隆,子孙鼎盛。篙工亦归耕于家,每见柁工添丁益产之喜,辄叹日:“天道无凭。”篙工之妻子闻而怪之,以为忌其富也。既而柁工之孙以武举得进士,还乡宴客,贺者盈门,篙公亦往焉。柁工率其子孙妇女,将往某处敬神酬愿,自无为滨江之白马嘴登舟,离岸仅数十武,大风骤起,遽覆于江,合家男妇老幼三十余口,无一免者。送者犹未旋踵也。篙工叹曰:“天道果有凭也!
”人怪而问之;篙工笑而不答。后其妻子私问之,乃具言其颠末。噫!柁工仅杀一客,而全家之死于江者三十余人,其报似太酷矣。然柁工得不义之财,以肥其家,以长其子孙,享荣富之乐者数十年,天将待其时而降之罚,殆犹借债者之愈久,而息愈厚欤?
  娶妾得泥佛
吾乡有某生者,中年无子,谋置篷室,乃买舟渡江,赴通州一带访购。某生既省小费,又欲速成,会有客来言一乡民愿鬻其女。导往观之,其色甚美,问其价则甚廉,但须以花轿迎娶。某生大喜,亟与定议。届期以花轿迎至舟中,女家有二媪来扶女出轿登床,衣裙楚楚,红帕障首。某生但觉其脓纤合度而已,然二媪方伴坐床上,不能遽前揭帕。某生犒舆夫等既毕,二媪亦即辞去。某生步至床前,见新人端坐不动,私念此必因羞畏而矜持也。乃以手微撼之,仍不动,遽揭其帕,则一泥像,甚为端丽,盖系百年前所塑,近时无此良工也。
某生懊闷已极,正欲追媒媪理论,已有村人数十欢噪而至,且曰,“此吾村观音庵之大士像也,环而祈福者且千户,汝何得擅抬至此?”或欲锁其舟,或欲絷其人,某生惶遽失措。
  一老翁出为排解,某生乃苦诉其见绐之状,老翁对众言曰:“姑念此人异乡远客,愿诸君稍恕其亵嫒菩萨之愆,但令出洋银二百圆,以示薄罚。吾辈自舁佛回村,何如?”众作勉强允许之状。某生不得已,出洋银二百圆付之,众共舁泥像欢呼驰去。某生踉跄归里,大丧资斧,而妾仍未得。此可为见小欲速、谋事不慎者戒。
  雷震总兵
同治五年二月初六日,有皖南镇总兵张志邦赴金陵拜年,将返,乘船由江中自上而下。陕甘总督杨厚禽宫保之委员,由上海制办军械,乘船自下而上,相遇于棉花堤,因避风雨,同泊堤边。又有一船先泊者,共为三船。忽空中霹雳一声,先泊之船锚练缆索皆断,飘至对岸。其二船摄起空际。再击一声,并皆粉碎。张镇及船中三十余人同震死,其骨肉指节寸寸坠下,布满田野。惟船户一子一妇,堕地皆无恙。彭雪琴宫保驰书告曾文正公于徐州军中,余亲见而录之。
或谓张镇及委员有隐恶焉。然未必同死三十余人皆有隐恶者。则西人偶触电气之说,较为近之。而何以飘至对岸之一船与船户之子妇同免于难?在苍苍者,似又非无意也,是真不可妄测矣。
  雷殛恶人
同治戊辰岁杪,合肥东南乡地名府大圩者,有一贫人,无以度岁,步行二十余里告贷于戚友家,得米数斗、钱两贯以归。中涂迫于饥渴,叩一村户乞茶。有张氏妇,方与其幼子共饭,见贫人有饥色,问其放而怜之,留给午餐。其钱米在筐巾,置于门外。是时,张妇之夫远出贸易。其邻有秃子者,素游荡无赖,见门外钱米一筐,私念夫不在家,而其妇容留外客,必有他故,遂担其筐以去。盖既利其钱米,又欲藉为异日婪索之具也。然张妇素勤俭持家,好行方便,实并无他意。
贫人饭毕而出,不见钱米,惶窘欲死。妇又侧然悯之,遂给以钱米如原数,并畀一器使担之,贫人感泣而去。越数日,其夫自外归,秃子布造蜚语,谓张妇有外遇,并以私给钱米为证。其夫以妇平时素贤淑,尚未之信,姑诘其盛米之器所在,则云已借贫人矣。夫谓秃子言果不谬,颇加斥责。妇无以自明,遂自缢。其夫悲愤交集,又迫岁事,遂草草厝于祖茔之侧。明年正月四日,贫人感张妇之德,备微礼往其家贺年,并归其盛米之器,始知妇死,遂痛哭,力白其诬。
其夫亦悟,泪下如雨。
  遂二人同至妇坟前哭奠,且呼曰:“善人遭诬,何天道之无知耶!”忽见黑云迷漫,迅雷骤作,霹雳一声,从空中摄秃子至坟前,跪而自诉其情甚详,然后击死。又霹雳一声,将妇棺自坟中掀出’棺开而妇遽苏,与其夫相见,恍如梦觉。俄而,远近奔走来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