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逆之情,尽行败露。其论封建,云“封建之制,古圣人万世无弊之良规。废之为害,不循其制亦为害。至于今害深祸烈,不可胜言。皆郡县之故”等语。古人之有封建,原非以其制为尽善,而特创此以驾驭天下也。洪荒之世,声教未通,各君其国,各子其民。有圣人首出,则天下之众,莫不尊亲。而圣人即各因其世守封之,亦众建亲贤以参错其间。盖时势如此,虽欲统一之而不能也。夏禹涂山之会,执玉帛者万国。周武王孟津之役,来会者八百侯国。
岂非夏后周王之所封建乎?孔子曰:“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孟子曰:“天下恶乎定?定于一。”孔子、孟子,深见春秋战国诸侯战争之流弊,其言已启一统之先几矣。至秦始皇统合六国,制天下以郡县,自汉以来,遂为定制。盖三代以前,诸侯分有土地,天子不得而私,故以封建为功。秦汉之后,土地属之天子,一封建便多私心,故以郡县为功。唐柳宗元谓公天下自秦始,宋苏轼谓封建者争之端,皆确有所见而云然也。且中国之郡县,亦犹各蒙古之有部落耳。
历代以来,各蒙古自为雄长,亦互相战争。至元太祖之世,始成一统。历前明二百余年,我太祖高皇帝开基东土,遐迩率服,而各蒙古又复望风归顺。咸凛正朔,以迄于今。是中国之一统,始于秦,塞外之一统始于元,而极盛于我朝。自古中外一家,幅员极广,未有如我朝者也。至若贾谊、晁错,欲削弱诸侯,乃虑分封之失而欲一之,非以郡县为失而欲分之也。李泌因藩镇之兵连祸结,思以封建为自固之谋,岂尝谓三代之制必可复乎?今==成大一统之天下。
东西南朔,声教所被,莫不尊亲。而陆生楠云:“以郡县之故,至于今害深祸烈,不可胜言。”试问今曰之祸害何在?陆生楠能明指之乎?大凡叛逆之人,如吕留良、曾静、陆生楠之流,皆以宜复封建为言。盖此种悖乱之人,自知奸恶倾邪,不容于乡国,思欲效策士游说之风,意谓封建行,则此国不用,可去之他国。殊不知狂肆逆恶如陆生楠之流,实天下所不容也。又云“圣人之世,以同寅协工为治。后世天下至大,事繁人多,奸邪不能尽涤,诈伪不能尽烛,大抵封建废而天下统于一。
相既劳而不能深谋,君亦烦而不能无缺失。始皇一片私心,流毒万世”等语。同寅协工,固为治之要。至于知人任相,惟在人君之明哲。汉唐以来,有贤君图治于上,则必有良将助治于下,岂万世无一知人之主乎?且同寅协工之道,于封建何与?陆生楠肆意妄言,支离缪戾,至于如此。其言建储也,借引汉武帝戾太子事,发论云“储贰不宜干预外事,且必更使通晓此等危机”等语。书有教胄子之文,礼有文王世子之篇。仪文明备,教戒周详。凡以养成德性,欲其学于古训。
深知民情物理之微,周知人间疾苦,稼穑艰难之故,岂可禁之不闻外事乎?至于父子天性,家国一理,惟有至诚至敬,可以为事亲之道,危机之说,岂人子所忍形于言存诸心者乎?设使江充掘蛊之时,太子能居易挨命。不诈出武库兵,发长乐卫,则决不至有湖城之难。是戾太子之祸,正由于晓危机也。又陆生楠云“有天下者不可以无本之治治之”等语,其意借钩弋宫尧母门之事,以讥本朝之不早建储贰。夫建储之事,乃宗庙社稷之业所关,天下苍生万民之命所系也。
倘不加慎重,而所立不得其人,其后不易之而不可,欲易之而不可,以至激为多故者,前代史册,历历可稽。孟子曰:“为天下得人者谓之仁。”又曰:“为天下得人难。”言主器之重,必得其人。足以承先启后者,然后可以付之也。我朝太祖高皇帝开创以来,未尝预建储位。而我太宗文皇帝继位丕承,恢宏大烈。世祖章皇帝绍业膺图,抚有中夏。圣祖仁皇帝深仁厚泽,御宇绵长。凡我朝圣圣相承,皆未由显积青宫而后践天位。乃开万世无疆之基业,锡亿兆臣民之洪庥。
逮朕缵登大宝,重熙累洽之盛统。七年以来,中外安。是我朝国本至深至厚者,愚人固不能知也。昔宋孝宗时虞允文请早建储贰,孝宗曰:“恐储位荚积,人性易骄,即自纵逸,不勤于学,寝有失德,所以未建者,庶几无后悔耳。”孝宗尚知立储之不易,况我圣哲高远之见,十倍于孝宗乎?如陆生楠借汉武之事以讥刺者,实为弥天不可赦之罪人也。其论兵制也,则称唐之府兵云:“李泌为德宗历叙府兵兴废之由,府兵既废,祸乱遂生。至今为梗,上陵下替。
”又云“府兵之制,国无养兵之费,臣无专兵之患”等语。唐初府兵之制,本于北周苏绰之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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