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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康雍乾间文字之狱-清-佚名*导航地图-第4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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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后变为广骑,乃府兵废弛,不得不出于召募也。德宗之世,召募者多市人不可用,故欲复府兵之法,然其时亦竟不能复。孔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无事耕种之农,岂能娴于武备?有事征发之扰,岂能兼顾农桑?以此为制,不但弃其兵,并弃其民矣。古者六乡六遂之法,远不可稽。后世民以养兵,兵以卫民,彼此相资。唐宋以来,法制渐详,军农实称两便。安有惜养兵之费,而弃不教之民者乎?本朝设立八旗,京师重地,禁旅云屯,又有巡抚三营,以诘奸禁暴。
外省分设驻防将军,以及提镇。内外相维,训谏甚备。无事则分处什伍,兵不扰民。有事则整旅出疆,兵以卫民。此万古之良法。今八十年来,太平无事。老耆以寿终,幼孤得遂长,孰非兵防卫守之力哉?民间虽有正供以佐军糈,然所出仅百分中之一耳,其得养兵之利也多矣。而陆生楠之为此说者,盖其怀蓄逆乱之心,郁不得逞,故以国无养兵之费,以摇动人听,冀或更制以紊乱军政。所谓执左道以乱政,言伪学非以疑众者,王法之所不宥也。其论隋炀帝,云“后之君臣,倘非天幸,其不为隋之君臣者几希”等语。
隋文帝以勤学节俭为治,史称其仓库实而法令行。至隋炀帝以骄奢淫佚,自取败亡,非可诿之于天也。后之人主,不为炀帝之行,岂至有炀帝之祸?又何为而望天幸乎?陆生楠之意又何指也?其论人主,云“人愈尊,权愈重,则身愈危,祸愈烈。盖可以生人杀人赏人罚人,则我志必疏,而人之畏之者必愈甚。人虽怒之而不敢泄,欲报之而不敢轻,故其蓄必深,其发必毒”等语,人主身为天子,富有四海。自尧舜禹汤以来,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岂有位尊而即危祸者乎?
至于生杀赏罚,人主皆奉天命天讨以行之。其生杀赏罚者,皆其人之自取耳。朕临御以来,曰理万几,皆奉若天道。因物以付,未尝以己意生杀人赏罚人。而陆生楠为畏之怒之报之之说。试问在廷诸臣,朕自雍正以来,曾以藩邸旧人而擢用者何人?曾因当时宿怨而治罪者何人?且朕从前与外廷之人,毫无恩怨,又何所庸其畏,何所庸其怒,何所庸其报哉?且云蓄必深,发必毒,此陆生楠指阿其那等而言,抑陆生楠自蓄此心也?阿其那等各案,内外臣工之所共知,无俟朕再为告谕。
陆生楠亦身列仕籍,岂无见闻而为此论?其狂悖恶乱,不亦甚乎?又云:“虽怒之而不敢泄,欲报之而不敢轻。”乃陆生楠自述其心也明矣。虽蓄怒而不敢显言,是以托于论列通鉴。以微泄其愤,又怨而欲报,欲报而不能,但以身为祸烈等语,肆为咒诅。其逆谋发露,公然形于纸笔矣。其论相臣,云“当用首相一人,首相奸谄误国。许凡欲效忠者,皆得密奏。即或不当,亦不得使相臣知之”等语。夫从来不废密奏者。原欲周知天下之利弊,无专令参揭相臣之理。
况尊贤之道,最要在于去谗。敬大臣之道,在于官盛任使。君臣一德一心,乃为元首股肱之义。是以择相之道,惟在得人。若既得其人,而又使人密奏。且奏或不当,而犹多方掩饰。是窥伺挟诈,教人以谗慝而招人以排陷也。且臣相果属忄佥邪,便当露章宣奏,而群小故为排沮。或欲动摇大臣,或从门户起见,人主自宜分别是非,以定邪正,岂可调停和处于其间乎?又云“因言固可知人,轻听亦有失人。听言不厌其广,广则庶几无壅。择言不厌其审,审则庶几无误”等语。
舜命禹曰:“无稽之言勿听,勿询之谋勿庸。”召公告武王曰:“言以道接。”朕于人言必决之以理,揆之以情,未尝拒人之言,亦未尝轻听人言,此内外臣工所共知者,陆生楠何为而有此讥议乎?又云“为君为臣,莫要于知人而立大本,不徒在政迹,然亦不可无术相防”等语。君臣之间,岂容丝毫权术乎?三载考绩,必以政事为据。若不以政迹,人亦何由而知耶?其论王安石,云“贤才尽屏,咨谋尽废,而己不以为非,人君亦不知人之非,则并圣贤之作用气象而不知”等语。
圣人廓然大公,物来顺应,有何作用乎?宋神宗锐意求治,而安石任意更张,其失在于作用明矣。又云“笃恭而天下平之言,彼固未之见;知天知人之言,彼似未之闻也。人无圣学能文章,不安平庸,鲜不为安石者”等语。安石之误国,在于不引其君于当道。非谓知天知人,惟有端居深拱,静默无为。笃恭于无声无臭之表,而遂可使天下平也。故夫笃恭而天下平者,正由敬信劝威之道,而极言其效如此。非百务尽隳,上下暌绝而后可为治也。其文词议论,险怪背谬,无理之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