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天下之人必有以查嗣庭为出于无心、偶因文字获罪为伊称屈者。今种种实迹见在,尚有何辞以为之解免乎?尔等汉宫,读书稽古,历观前代以来,得天下未有如我朝之正者。况世祖圣祖,重熙累洽,八十余年,深仁厚泽。沦肌浃髓,天下亿万臣民,无不坐享升平之福。我皇考加恩臣下,一视同仁。及朕即位以来,推心置腹,满汉从无异视。盖以人之贤否不一,各处皆有善良,各处皆有奸慝,不可以一人而概众人,亦不可以一事而概众事。朕惟以至公至平之心处之,尔等当仰体朕心,各抒诚悃,交相勉励,殚竭公忠,无负平曰立身立德之志。
或有一二心术不端者,亦宜清夜自省,痛加悛改。朕今曰之谕,盖欲正人心,维风俗,使普天率土,永享升平之福也。尔等承朕训旨,当晓然明白,勿存疑愧避忌之念,但能恪慎供职,屏去习染之私,朕必知之。朕惟以至诚待臣下,臣下有负朕恩者,往往自行败露。盖普天率土,皆受朝廷恩泽,咸当知君臣之大义,一心感戴。若稍萌异志,即为逆天之人,岂能逃于诛戮?报应昭彰,纤毫不爽,诸臣勉之戒之。查嗣庭读书之人,受朕格外擢用之恩。而伊逆天负恩,讥刺咒诅,大干法纪。
著将查嗣庭革职拿问,交三法司严审定拟。
甲戌谕大学士九卿翰詹科道等:尔等多出自科甲之人,既诵法圣贤,读书明理,当知君臣之大义,须上下一体,情分相联,方克致升平之治,人人共受其泽。自唐宋以来,去古已远,习俗浇漓,人心诈伪。狂妄无忌惮之徒,往往腹诽朝政,甚至笔之于书,肆其诬滂,如汪景祺、查嗣庭,岂能逃于天谴乎?我国家恩养休息,海宇晏清,八十余年,万民乐业。即尔等父母妻子,孰不沐浴膏泽,安享其福耶?且士人立身行己,以礼义廉耻为重。乃至昏夜乞怜,上书投扎。
满纸称功颂德之语,何廉耻荡然至于此极。又有将子弟姻戚门生故旧私书请托者,不知以素所亲爱之人为之请,若先有请托,彼心以为势力可恃,肆其狂妄,无所不为,及实在赃托照拂,实属无益而有损。盖彼无倚恃,尚知警惕自守,勉励供职。款发觉则受请托者不能为之庇护,是非所以爱之,而实以害之也。又尔等皆系各省州县之百姓,受制于有司者。如请托之风尽除,凡地方有司,皆有所畏惧,而廉洁爱民。则尔等之子孙宗族,咸受其庆,不亦善乎?
如请托之风不绝,则地方官员各有倚赖,将肆其贪婪,则尔等之家产,不足饱贪官污吏之溪壑,尔等自为身家桑梓计,亦断应速改历代之陋习也。查嗣庭请托贿属之书札,不一而足。其曰记所载,狂妄悖逆之语,与汪景祺相为表里。而其诽议圣祖仁皇帝用人行政大逆不道之言,不可胜举,实共工兜之流也。
○陆生楠之狱以论前史而获罪者,白陆生楠之狱始。自兹以往,非惟时事不敢论议,即陈古经世之书,亦不敢读矣。此真历代文字狱所未前闻也。
雍正七年秋七月丙午,谕内阁据顺承郡王锡保奏在军前效力之陆生楠,细书《通鉴论》七十篇,抗愤不平之语甚多。其论封建之利,言词更属狂悖,显系非议时政。参奏前来,陆生楠由广西举人部选江南吴县知县,朕览其履历奏折,前惟颂圣浮词,中间不过腐烂时文,无一语近于直言规正,亦无一事切于国计民生。而倨傲诞妄之气,溢于言词。知其人必非醇谨,及至引见之时,举动乖张。朕将伊折内之语诘问数条,陆生楠总默然不能对,但闻朕教训。转多愤懑之色。
彼时将伊扣缺,令以主事试用。盖以其人或小有才,令其在京办事学习,以冀悛改也。后伊改授工部主事,引见时,不惟毫无敬畏,且傲慢不恭。显然逆抗,形于词色。夫主事职列部曹,外任知县,历俸多年,或卓异行取,始得升补。而陆生楠以边方举人筮仕之初,即膺兹职,尚何负于伊,而伊竟敢怼及君父乎?伊系广西人,平曰必有与李绂、谢济世结为党援之处,故敢如此。是以将伊革职,发往军前与谢济世同时效力。一则令其观满州尊君亲上之心,如此其谨懔。
一则令其观我朝兵营之制,如此其整严。一则令其观各蒙古部落熙醇朴之风,如此其诚实。庶冀伊等化去私邪,勉于自新之路。讵意陆生楠素怀逆心,毫无悔悟。怙恶之念愈深,奸慝之情益固。借托古人之事几,诬引古人之言论,以泄一己不平之怨怒,肆无忌惮,议论横生,至于此极也。前锡保起行之时,朕谕以军前效力之汉官等,果能安静守法,自知罪过,则皆可贷其前愆,开予自新。或有私自著作,怨怼罔上者,亦未可定。
今果得陆生楠所著之书,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