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御乾清宫召入诸臣等,并令李绂随入,谕曰:今曰诸臣合词请诛曾静、张熙,伊等大逆不道,实从古史册所未有。以情罪论之,万无可赦。但朕之不行诛戮者,实有隐衷。上年曾静之徒张熙,诡名投书与岳钟琪。岳钟琪仓卒之间,忿怒惊惶,不及筹算,即邀巡抚西琳,臬司硕色,坐于密室,将张熙严加根究,问其指使之人,张熙不肯供出真实姓名。旋即加以刑讯,而张熙甘死不吐,岳钟琪无可如何。越二三曰,百计曲诱,许以同谋,迎聘伊师。与之盟神设誓,张熙始将姓名一一供出。
彼时岳钟琪具奏前来,朕披览之下,为之动容。岳钟琪诚心为国家发奸摘伏,假若朕身曾与人盟神设誓,则今曰亦不得不委曲以期无负前言。朕洞鉴岳钟琪之心,若不视为一体,实所不忍。况曾静等僻处乡村,为流言所惑,其捏造谤言之人,实系阿其那、塞思黑门下之凶徒太监等。因犯罪发遣广西,心怀怨忿,造作恶语,一路流传。今已得其确据,若非因曾静之事,则谣言流布,朕何由闻知,为之明白剖晰,俾家喻而户晓耶?且从来国家之法,原以有惩一儆百。
曾静等之悖逆,谅宇宙内断无第二人,即后世亦可断其必无有与之痹贿,何必存惩一儆百之见。所以宽宥其罪,并非博宽大名而废法也。一切朕另有谕旨。
戊申谕:自古凶顽之徒,心怀悖逆,语涉诋诬者,史册所载,不可枚举。然如今曰曾静,此事之怪诞离奇,张为幻,实从古所未见,为人心之所共忿,国法之所断不可宽者。然朕往复思之,若伊讪滂之语。有一事之实。在朕有几微不可问心之处,则不但曾静当蓄不臣之心,即天下臣民,亦应共怀离异之志。若所言字字皆虚,与朕躬毫无干涉,此不过如荒山穷谷之中,偶闻犬吠鸣而已,又安得谓之讪谤乎?上年此事初发之时,朕即坦然于怀,实无丝毫忿怒之意,笑而览之,此左右大臣皆深知者。
嗣令侍郎杭奕禄、副都统海兰,前往湖南拘曾静到案,明白晓谕,逐事开导,动以天良,祛其迷惑。而伊始豁然醒悟,悔过感恩,其亲笔口供,不下数万言,皆本于良心之发见,而深恨从前之误听浮言,遂妄萌悖逆之念,甘蹈赤族之诛也。盖其分别华夷中外之见,则蔽锢陷溺于吕留良不臣之邪说。而其谤及朕躬者,则阿其那、塞思黑、允衤我、允衤题等之逆党奸徒,造作蜚语,布散传播,而伊误信以为实之所致。自上年至今,已将一载,朕留心体察,并令内外大臣,各处根究。
今此案内,著初书造谤言之首恶,俱已败露,确有证据,并不始于曾静者,尽明白矣,与朕初意毫无差谬。则曾静之误听,尚有可原之情。而无必不可宽之罪也。阿其那等,蓄心阴险,存倾陷国家之念,怀与皇考为仇之心,而一一加之于朕。总因阿其那等,平曰之逆谋不遂,蓄养匪类者久矣。播散讹言,分门立户,各各收买党羽,欲以鼓惑人之耳目。俾素蓄逆念之人,蠢动而起,然后快心,祖宗之社稷所不顾也。夫加朕以凶暴恶名,其罪犹轻,独念圣祖皇考六十余年之丰功懋烈,而作如此归结,岂为人子者所忍为乎?
阿其那、塞思黑等之罪,实万世不足以赎矣。伊等之奸谋若此,自今败露者即不胜其数。其他匪类,邪党之听其驱使者,奚止数千百人,造作种种诬谤之语,已流散于极边远塞。则宇宙之内,乡曲愚人,为其所惑者,岂止曾静数人而已哉?即如三姓之协领华赉,身在地方,有稽查之责,乃伊将所见所闻,俱行隐瞒,不以入告。朕在九重大内,何由而知之?何从而究之?又何自而剖晰开示,使天下臣民共晓之?
今蒙上天皇考,俯垂默佑,令明神驱使曾静,自行投首总督岳钟琪之前,俾造书造谤之奸人,一一呈露,朕方得知,若辈残忍之情形,明目张胆,将平曰之居心行事,遍谕荒陬僻壤之黎民,而不为浮言所惑于万一,亦可知阿其那、塞思黑等蓄心之惨毒。不忠不孝,为天祖之所不容,国法之所难宥,俾天下后世,亦得谅朕不得已之苦衷矣。此朕不幸中之大幸,非人力之所能为者。即此则曾静不为无功,即此可以宽其诛矣。从来奸宄凶丑,造作妖言,欲以诬民惑众者,无时无之。
即如从前妖言云:“帝出三江口,嘉湖作战场。”此语已流传三十余年矣。又如广西张淑荣等言钦天监奏紫微星落于福建,今朝廷降旨遣人至闽,将三岁以上九岁以下之男子,悉行诛戮。又如山东人张玉假称朱姓,系前明后裔。遇星士推算,伊有帝王之命。似此诞幻荒唐,有关世道人心之语,往往地方大臣官员,希图省事,目为疯颠。苟且掩护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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