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未念及迷惑之害。曰月渐远,传播渐多,遂不能究问其所自来,转令无辜之人,受其牵累。此皆庸碌无能,视国家利害如膜外之大臣等,养痈之害也。又如村塾训蒙之人,本无知识,而又困穷无聊,心怀抑郁,往往造为俚鄙怪妄之歌词,授于村童传唱。而不知者,遂误认以为童谣,转相流布。此皆奸民之欲煽惑人心,紊乱国法者。地方大吏有司,视为泛常,不加稽察惩创,以防其渐可乎?前年有人捏称侍郎舒楞额密奏八旗领米一事,欲以摇惑旗人之心。
舒楞额闻之,据实入奏。比时降旨根究,即得其造言之人加以惩戒。凡属流言初起之时,若地方大臣,即肯悉心穷究,必能得其根由,使奸宄不至漏网,庸愚无知,亦不至拖累。其有裨于人心世道者,良非浅鲜。今因曾静之事,而查出首先造谤之渠魁。盖以此案发觉甚早,易于追寻,故可递推而得其根源也。且朕之宽宥曾静,非矫情好名而为此举也。虞书曰:“宥过无大,刑故无小。”曾静之过虽大,实有可原之情,昔我皇考时时训诲子臣曰:“凡人孰能无过,若过而能改,即自新迁善之机,故人以改过为贵。
但实能改过者,无论所犯之大小,皆不当罪之也。”朕只承圣训,曰以改过望天下之人。盖过大而能改,胜于过小而不改者。若曾静可谓改过者矣。朕赦曾静,正欲使天下臣民,知朕于改过之人,无不可赦之罪,相率而趋于自新之路也。且朕治天下,不以私喜而赏一人,不以私怒而罚一人。曾静狂悖之言,止于谤及朕躬,并无反叛之实事,亦无同谋之众党。彼跳梁逆命之人,果能束身归命,畏罪投诚,尚且邀赦宥之典,岂曾静独不可贷其一死乎?
且曾静之前后各供,俱系伊亲笔书写,并非有所勉强逼勒,亦并非有人隐授意指,实由于天良感动,是以悛悔之心,迫切诚恳,形于纸笔。此乃其可原之情,并非以其为谄媚颁扬之词,而欲宽其罪也。若今曰喜其谄媚而曲宥之,而从前即当怒其诬谤而速诛之矣。况曾静今曰颂扬之词,较之从前诬谤之语,其轻重悬殊,何止什佰。论其情罪,岂足相抵?若有人议朕喜曾静之谄媚而免其罪者,则与曾静从前之犬吠鸣无以异矣。然朕亦不论。
除造作布散流言之逆党,另行审明正法外,著将曾静、张熙免罪释放,并将伊之逆书,及前后审讯诘问之语,与伊口供,一一刊刻颁布,使天下之人共知之。楚省地方,大小官员等,平曰既不能宣布国恩,敷扬朕训,化诲百姓,尽去邪心。致有此等愚昧狂乱之人,实有忝于父母斯民之责,此则深当愧耻者。今若以羞忿怨恨之心,或将曾静、张熙,有暗中贼害情形,朕必问以抵偿之罪。曾静等系特旨赦宥之人,彼本地之人,若以其贻羞桑梓,有嫉恶暗伤者,其治罪亦然。
即朕之子孙将来亦不得以其诋毁朕躬,而追究诛戮之。盖曾静之事,不与吕留良等。吕留良之罪,乃皇考当曰所未知而未赦者,是以朕今曰可以明正其罪。若曾蒙皇考赦免之旨,则朕亦自遵旨而曲宥其辜矣。特谕。
己酉怡亲王等奏:伏读上谕宽宥曾静,仰见我皇上大度包涵,如天之无不复,如地之无不载。虽恶兽毒蛇,魑魅魍魉,不忍以雷霆歼灭,欲使之革面回心。自尧舜禹汤以至于今,未闻此宽大之典也。伏思我朝创业垂统,列祖圣圣相承。圣祖仁皇帝御极六十余年,丰功骏烈,炳曰星,厚泽深仁,浃洽宇宙。皇上嗣统建极,大孝大德,至圣至诚。宵旰勤民,仁育义正,躬行节俭,俾藏富闾阎,广沛恩膏。以普宁黎庶,蠲赈动盈亿万,教养溥遍遐荒。数年以来,年岁丰登,民气和乐,嘉祥骈集,风俗阜成。
举凡含齿戴发之俦,靡不沐浴皇风,歌咏帝德。山陬海ㄛ,僻壤穷乡,咸顺则怀恩,心悦诚服。乃有曾静者,性与人殊,凶狡狂幻。蛊惑于逆贼吕留良之反书悖论,复道听阿其那、塞思黑门下之奸徒匪类,散布诬捏,毫无影响之流言。辄敢编集蜚语,缮写谤书。令其徒张熙,从湖南远至陕西,赴总督岳钟琪衙门投递。虽不能为反叛之事,实素蓄反叛之心,是以恶贯满盈。神明驱遣,令其自行败露,身服典刑,以消异类之邪说,以正天下之人心也。经年以来,中外臣民,闻其嗥吠,皆切不共戴天之忿,思食其肉而寝其皮。
今皇上沛如天之仁,悯其始由误听,今已悔悟,情有可原,特加宽宥。伏读圣谕,以改过望天下之人,过大而能改,胜于过小而不改。若实能改过,则无不可赦之罪。又念跳梁逆命者,畏罪投诚,尚邀从宽之典。大哉皇言,宽仁好生之德,度越千古。但曾静枭獍性成,阴谋不轨,诬谤悖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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