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亦不当押麻。其书疑近世不知典故所为,必非孔氏本真。至景四年四月,夷简自昭文相罢为检校太师同平章事镇安军节度使判许州,王曾自集贤相罢为尚书左仆射资政殿大学士判郓州,当以《遗事》为正。初,命曾知青州,既入谢,求改郓州。又仆射典州不当云知,遂贴麻改命绶。时参知政事亦同罢云,第曾初拜相、夷简执政皆在乾兴元年七月,时仁宗已践阼。真宗末年,曾参知政事、夷简知开封府而已,《遗事》谓曾相真宗、夷简参知政事,亦误也。
沈存中《笔谈》云:颍昌阳翟县有一杜生者,不知其名,邑人但谓之杜五郎。所居去县三十余里,惟有屋两间,其一间自居,一间其子居之,室前有空地丈余即是篱门。杜生不出篱门凡三十年矣。黎阳尉孙轸曾往访之,见其人颇萧洒,自言村民无所能,何为见访孙问其不出门之因,笑曰:“以告者过也。”指门外一桑曰:“十五年前亦曾到此桑下纳凉,何谓不出门也但无用于时,无求于人,偶自不出耳,何足尚哉”问其所以为生,曰:“昔时居邑之南,有田五十亩,与兄同耕,后兄之子娶妇,度所耕不足以赡,乃以田与兄,携妻至此,偶有乡人借此屋,遂居之。
惟与人择日又卖□药以具饣粥,亦有时不继,后子能耕,乡人见怜,与田三十亩,令子耕之,尚有余力,又为人佣耕,自此食足。乡人贫,以医自给者甚多,不当更兼其利,自尔择日卖药,一切不为。”又问:“常日何所为”曰:“端坐耳,无可为也。”问:“颇观书否”曰:“二十年前亦曾观书。”问:“观何书”曰:“曾有人惠一书册,无题号,其间多说《净名经》,亦不知《净名经》何书也。当时极爱其议论,今亦忘之,并书亦不知所在久矣。
”气韵闲旷,言词精简,有道之士也。盛寒但布袍草履室中,枵然一榻而已。问其子何如,曰:“村童也,然质性甚淳厚,未尝妄言,未尝嬉游,惟买盐酪则一至邑中,可数其行迹,以待其归,径往径还,未尝傍游一步也。”蔡绦《铁围山丛谈》云:靖康末,有避乱于顺昌山中者,深入得茅舍,主人风裁甚整,即之语,士君子也。怪而问曰:“诸君何事挈孥能至是耶”因语之故。主人曰:“乱何自而起乎”众争为言。主人嗟恻久之,曰:“我父乃仁庙朝人也,自嘉末卜居于此,因不复出,以我所闻,但知有熙宁纪年,亦不知于今几何年矣。
”洪文敏《夷坚志》有云:陈元忠少魏,漳州龙溪人,客居南海,尝赴省试过南安,会日暮,趋城尚远,投宿野人家,茅茨数椽,竹树茂密可爱。主翁虽麻衫草履,而举止谈对宛若士人,几案间有文籍散乱,视之皆经子也。陈叩之曰:“翁训子读书乎”曰:“种园为生耳。”“亦入城市乎”曰:“十五年不出矣。”问:“藏书何用”曰:“偶有之。”因杂以它语。少焉暴风雨作,其二子荷蓑负锄归。大儿可十八九,小儿十四五,倚锄前揖,人物可观,绝不类农家子。
翁进豆羹享客,不复共谈,迟明陈别去,至城以事留一日。偶适市,见翁仓惶而行,陈追诘之:“翁云十五年不入城,何为到此”曰:“吾有急事,不容不出。”问其故,不肯言,固问之,乃大儿于关外粥果失税,为关吏所拘。陈为谒监征,至则已捕送郡。翁与小儿偕诣庭下。长子当杖,翁恳白郡守曰:“某老钝无能,全藉其子赡给,若渠不胜杖,则翼日乏食矣,愿以身代之。”小儿曰:“大人岂可受杖某愿代兄。”兄又以罪在己,甘心焉。三人争不决。
小儿来父耳旁语,若将有所请,翁叱之,儿必欲前,郡守颇疑之,呼问所以对。曰:“大人元系带职正郎,宣和间累典州郡。”翁急拽其衣使退曰:“儿狂妄言。”守询诰敕在否儿曰:“见作一束置瓮中,埋于山下。”守立遣吏随儿发收,果得之。即延翁上坐,谢而释其子。次日枉驾访之,室已虚矣。三事略相似。世之慕纷华、汨利禄、事表暴者,闻其风Г其颡矣。杜生真有道之士。南安翁弃官而晦其迹,亦人所难能。顺昌山中主人避世者耳。南安翁大儿不能保身,几祸其父,其亦有愧于杜生之子矣。
颜之推《家训》云:昔侯霸之子孙称其祖父曰家公,陈思王称其父曰家父, 母为家母,潘尼称其祖曰家祖。古人之所行,今人之所笑也。今南北风俗,言其 祖及二亲无云家者,田里猥人方有此言。之推北齐人,逮今几七百年,称家祖者 复纷纷皆是。名家望族亦所不免。家父之称,俗辈多有之,但家公、家母之称名 少耳。山简谓“年几三十,不为家公所知。”盖指其父,非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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